她只是穿著一身單薄的衣服,料子被洗得褪了顏色,頭頂的陽光晃得人眼疼,女子單薄的身子在烈日下搖搖欲墜,大顆大顆汗珠從蒼白的臉上滑下,滴落到地上。
她眼睜睜看著她從午時處跪到未時末,整個人的衣裳都被汗水沁透了,膝蓋下跪出一片深深的血色。
在一片驚呼聲中,明兒倒了下去,她失去了一個孩子,那公府里的女主人罵了幾聲晦氣,便連忙讓人鎖了消息,在男主人回來后憤怒的神色中,那些下人統一口徑,格格是自己摔掉了孩子。
最終,失了孩子的明兒得到了兩個月的禁閉思過,罪魁兇手依然當著高高在上的大婦。
她在寂靜無人的夜里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明兒的房間里。
兩人間的小屋子,一個書房加一間臥室,屋外有兩名丫鬟守著,這便是明兒這兩年住的地方。
想到之前偷聽到的,丫鬟們偷偷議論的,“這已經是明格格掉的第三胎了”
“明格格也是個可憐人。”
“再怎么可憐,人家也是爺的格格,哪里能讓我們可憐。”
“說來也是,聽說明格格以前從青樓出來的,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不然你以為福晉為何如此恨她”
可能是剛剛落了胎的緣故,明兒睡得很沉,照兒就坐在她的床邊,望著黑漆漆的屋子里失神。
她待在床邊做了好一會兒,直到明兒半夜身上疼了起來,從睡夢中驚醒,這才低頭看向她。
女子剛從夢中驚醒,身上的疼痛讓她蜷縮成一團,也沒來得及看清傳遍的人是誰,只以為是守夜的丫鬟。
她伸出冰涼的手緊緊抓住照兒的衣角,“求,求求你,幫我喊一個大夫。”她眼尾還帶著淚痕,看起來可憐極了。
照兒伸出了手,她輕輕拂過明兒眼尾的淚,另一只袖子里爬出了一只蠱蟲,破開皮膚,鉆到了明兒的皮肉里。
當痛楚逐漸消退之后,明兒被痛苦折磨的無法思考的腦子這才運轉起來,她感受著身體里的蠱蟲,身體突然僵住了。
照兒的表情隱藏在陰影里,看不大清楚,她聲音冷漠,“不抬起頭看看我嗎”
女子呼吸都消失了似的,緩緩抬起了頭,借著窗外月光偶爾投進來的光線,她看到了一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
她突然笑了,“你是來處置我的嗎”
照兒眼中帶著幾分不自知的悲憫,“我會帶你會族里受罰。”
明兒喘著氣突然笑了起來,隱隱有淚光一閃而過,她道“不必了,給我一個痛快吧,算算時間,我的仇應該已經報了,我已經沒什么留戀的了。”
照兒沉默著,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這個對世間再無半分留戀的人。
她不知道該怎么應對,明兒卻很是決絕,她突然發力死死咬了照兒一口,鮮血流進唇里,給蒼白的唇染上了一層艷色。
她瞪大了眼睛,被毒破壞了體內的肝臟心脾,她的身體開始腫脹起來,像是充了氣的氣球。
照兒一驚,眼睜睜看著她毒發,臉上突兀地籠罩上一層黑氣,原本的毒在黑氣的加持下,明兒的臉變得青紫,十分可怖。
明兒唇邊流出了紫色的鮮血,她死死拽著照兒的袖子,唇瓣一張一合,發出微弱的氣音。
照兒連忙俯下身,只聽到她執著地念著,“相思不負,癡心不疑。”
念完后,她就斷了氣。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直直望著屋頂,像是死不瞑目的樣子。
照兒頓住了,她在旁邊站了很久,她不明白那團黑氣是什么,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早已心存死志。
真相如何,已經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