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菀循著鵝卵石鋪成的小道走到她身邊,站在粉衣姑娘三丈之外靜靜地望著她。
過了一會兒,那粉衣姑娘好似才察覺到有人靠近,轉過頭來。
約莫十四五六的年紀,鵝蛋臉,柳眉杏眼瓊鼻朱唇,美得像是一幅溫婉的畫,她笑得很開心,“你是誰啊你是來找我的嘛”
顏晚看著她,“是的,我是來找你的,你愿意跟我出去嗎”
粉衣姑娘笑起來唇畔有兩個小小的酒窩,纖長的睫毛撲閃著,一雙眼睛帶著期盼的望著桃木樹,聲音若銀鈴,“不行哦,我要等人呢,跟你走了他回來了找不到我怎么辦啊。”
說罷,又癡癡的笑了起來,“他說讓我等他,等他打完了勝仗歸來,我們就要成婚的。”
顏菀靜靜地望著她,許久沒有再說話。
她望著那棵桃樹,樹上有一段白綾懸掛,隨著和洵的風輕輕擺動,像極了少女的衣擺。
大約是寂寞吧,少女過了一會又忍不住和顏菀交談了起來,“你有心上人嗎他是做什么的”
顏菀靜靜地望著她,聞言唇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有啊,他是個劍客。”她的眸子里透出了真真切切的懷念。
少女一聽立馬就興奮起來了,“哇,那他跟我的心上人有點相似,不過我的心上人是個將軍,他很厲害的。”大約是許久沒有與人與她談論起這些,她的聲音里有些懷念。
“我們是青梅竹馬,兩家比鄰而居,我自小就愛跟在他身后,讀書看燈賞花撲蝶,我每次回頭都能看到他,他呀,自小與我一同嬉戲打鬧,青梅竹馬,他愛笑愛鬧,卻不會像我的兄長那樣欺負我,他會與我一同玩鬧,卻也會在我委屈的時候護在我的身前,為我抗下所有責難,就像是我的英雄。”她的臉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他家世代為將,他從小就被經常送到軍營訓練,每次回來都要黑一大截兒呢,可他長的極是好看,哪怕黑了點兒也是我見過最俊美的人,他在軍營的日子里我就一直在等他,等著他從軍營回來給我講那些趣味兒的事兒,哪怕只是枯燥的訓練,至少我可以多了解他一點兒。
他會在所有閑暇時間里陪我做喜歡的事情,會帶我喜歡的東西,會帶我出門去看春華秋雨,漸漸地,我越來越依懶他,我們之間的關系也越來越親密。”
“大概我們的父母也有所察覺,在我十三歲的時候就給我們定了親,那一天我很開心,我頭一次不顧大家閨秀的體面,想要去見他,可我剛推開了院子的門就見他站在外面,大約有情人之間真的是心有靈犀,他與我是一樣的心意,只要他與我心意相通,我便覺得怎么樣都好了。”
那個高馬尾少年翻過了墻偷偷給她送來了春日里最美的一束花,兩人相約了一生的誓言。
“可是,”她的聲音低落了下去,“外面出現了起義,他要跟著他的父親前去平亂,走之前他還意氣風發的告訴我,他會很快平定戰亂回來娶我。”
在少年人的眼里,功成名就他們畢生的夢想,他急匆匆的走了,渴望能夠像霍去病一般成為揚名天下的少年英雄。
她的英雄要去庇護他人,她沒有理由阻攔,只能在家等著他回來。
那天,她望著他騎著高頭大馬離去的背影,倚在門邊看了許久。
她家是書香門第,父親對她極為嚴格,她只能留在院子里等著他回來,她等了許久,從山花爛漫的春日到黃葉遍地的秋日,始終沒有等會他的消息。
到了第二年春,外面發生了災亂,家中下人四處逃穿,她的父母收拾著金銀細軟帶著她的那些兄弟們離去,她不肯,她要等他,便一直留在這里了。
她的臉上露出慶幸的笑意,她拍了拍胸口,“幸好,父親母親都沒有強制帶我走,讓我留了下來。”
顏菀望著那棵繁茂如云的桃樹,樹梢間飄揚著一根長長的白綾,粉白色的花海里那樣的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