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菀踏著月色離開了沈府,馮小姐早已在出了沈府的門外之時就被她收入袖中,魂靈木即將到手,她并不急于奔赴下一個地方,步行在無人的街道,這時才注意到了舜華從那個院子出來后一直沉默了許久。
她打量了他一眼,舜華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回望過來。
月光照在她眉眼之上,映出一張美人面,他望著她神情恍惚了一瞬,好似透過她看到了一個小姑娘同樣愛著睜著一雙墨色的瞳望著他,察覺到自己的想法,他急忙斂回心神,移開了視線,不再看她。
只是,他因著莫名的心事不敢看她,顏菀卻可以十分坦然的望著他,“你似乎有了心事”
他余光看到她的目光專注地停留在自己身上,向來平靜如水的心緒一跳,他也不知為何莫名有了些許的不自在,聽到她的關懷,他連忙扯開思緒想要避開剛剛的不自在,故作冷靜道“只是突然想到了一個之前從未想過的問題困于其中想的時間久了些罷了。”
顏菀聽聞此言倒是來了興趣,隨口追問道“哦,是個問題能讓你百思不得其解”
他看了她一眼,指尖微動,低聲道“我等妖族壽命悠長,很少經歷短短數十載歷經前世今生的事情,而同樣的靈魂,歸來后是否仍為一人”
顏菀聽后許久沒有說話,就當舜華以為她不會再回答這個問題之后,她望著夜色突然回復了他的問題,“大抵不是的。”
舜華看向她的側臉,又聽她道“那些機緣巧合擁有前世記憶的人不算,那些喝過孟婆湯的人,在忘卻記憶的那一刻便不是之前的那個人了。”
他靜靜聽著她的話,良久才道“若是他擁有前世的記憶呢又該何去何從”
顏菀目光不知游離在何處,“從心走,問問你的心究竟想要什么。”
一路上兩人再無他話,踏著夜色回到了昨日來到這個小鎮就訂好的客棧內。
京城。
與南方尚有余溫的天氣不同,進入臘月后,京城接連下了好幾場大雪,壓倒了不少房屋棚子。
朝廷為救災之事忙的水深火熱,連剛入朝不久的三皇子,四皇子都被抓了壯丁。
唯有向來僅次于太子得萬歲爺寵愛的大皇子告了病假,退出了朝堂聽聞這位向萬歲爺請命去小湯山莊子修養,沒有在插入此事兒。
謝晉庭這幾日也隨同大皇子留在莊子上居住。
原本大皇子是急著求得救命靈藥來解毒,誰知到了京城卻突然一反常態將謝晉庭留在京城里的私宅里,偶爾還要派人請他去小湯山居住幾日。
倒是讓謝晉庭頗為費解,他并不覺得大皇子會甘愿等死,可他的行動卻與他的性格背道而馳,將謝晉庭留在京中許久。
謝晉庭懶得配合,只是偶爾也會搭理他一二。
柳離也隨大皇子入住了小湯山溫泉莊子,謝晉庭冷眼瞧著,之前大皇子對柳離有些隔閡與忌憚,可到了莊子后卻整日與柳離混在一起,竟是一副對她情根深種的模樣。
就連之前還有些理智的柳離也逐漸沉溺與這情愛之中,滿心都是大阿哥,甚至幾次給大阿哥喂了自己以內丹蘊養出來的含著龐博妖力的鮮血,大大壓制了他體內的毒素。
這日,謝晉庭正在莊子里的亭子里賞雪下棋,突然看到下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不一會兒,屋子里的門打開了,胤褆一張俊美的臉上含著薄薄的怒氣。
他皺著眉猶豫了好一會兒,眼不見心不煩的揮揮手讓下人退下了,看到院子獨自下棋的謝晉庭,他抬起步子向亭子。
“先生倒是好雅興,這般冷的天氣也能夠在亭子里自得其樂”
謝晉庭看出他此刻的心情不愉,只是淡淡道“在下并非常人,自然不必在乎這些變換的季節。”
胤褆并不在意這些,“哦,是爺忘了這點兒,先生可要與爺手盤一局”
謝晉庭對此無所謂,“大皇子,請。”
兩人就這棋盤落下許多子,突然,胤褆問道“先生可知,爺那太子二弟快要回來了。”
謝晉庭“嗯”了一聲,提醒道“大皇子還是要專注于當下為好。”
胤褆看了棋局一眼,隨手丟下了手中的棋子,“爺不擅長此道,算了,改日再同先生一起下棋吧。”
謝晉庭道“大皇子若是對其他事情也能這般灑脫又何比憂愁呢。”
胤褆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龍行虎步的走開了。
旁邊端茶的書童看大皇子離開了這才道“有康伯的帖子邀約公子,公子可要前去”
謝晉庭搖搖頭,望著大皇子離去的背影,聲音淡淡,“還不是時候。”
康伯收到消息到也不失落,只覺得他少年心性純真率直,又換了個地方約謝晉庭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