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東珠還在和懷里的比格阿哥深情對視,康熙的鳳目卻落在了她的身上,將她細細打量過,又看向小奶母懷中那格外靈動活潑的嬰孩兒。
“今日朕總想著給朕之子女重排序齒,小阿哥生得如此壯實,即便不滿月,也可以破例入序。便賜名胤禛吧。”
跟隨康熙的梁九功連忙知機地應和著,還吩咐隨行的史官記仔細嘍。而齊東珠抬起因為驚詫微微睜大了的眉眼,楞楞地看向康熙,半晌才因梁九功的瞪視發現不妥,垂下了眼眸。
不過她心里還是暗中震驚。即使之前猜到她照顧了幾日的比格幼崽很有可能是九子奪嫡的贏家,最終御及天下的雍正皇帝,可如今親耳聽到康熙為比格阿哥正名,仍讓她覺得無比震撼。
她悄悄捏了捏比格阿哥正在她掌心無聲踩奶的小毛爪,搓了搓他柔軟彈性的粉色肉墊兒,心中暗道,原來比格這犬種也有做皇帝的資質啊。
比格大帝
“你這奴婢,怎一點兒規矩都不懂還不快給你家小主子謝恩還未滿月便得皇上親口賜名的,除了太子殿下,也只有你家小主子了”
梁九功聲音乍然傳來,齊東珠連忙召回了不知道飄到哪兒去的思緒,晃了晃腦子里那幾乎快溢出來的水,反射性地就準備下跪磕頭,膝蓋彎到一半兒,卻發現她和康熙都站在榻前,相距不遠,這么一跪怕是要帶著比格阿哥栽到康熙袍子上,于是又尷尬地停駐在半道兒。
她嬌美的臉因為為難皺成一團兒,社恐大腦中貧瘠的言辭該到用時便消失無蹤。耳畔傳來了梁九功恨鐵不成鋼的“嘶”聲。
“你這奴婢,到底怎么選用進來的當真是當真是”
學識還算可以的梁公公難得詞窮,他那副有幾分刻意的作態倒是讓康熙覺得有些好笑。
“找到了,可以說皇上恕罪,奴婢知錯了”
就在這時,齊東珠那除了育兒經和換食材以外幾乎沒什么用處的系統終于在齊東珠腦子里開了口,而齊東珠這絕望的文盲連忙鸚鵡學舌道
“皇上恕罪,奴婢知錯了”
少女弓身行禮,聲音婉轉,尾調有一絲淡淡地顫抖,像是撥弄古琴弦最細的那一根發出的潺潺余音。
她的把字頭并不齊整,和康熙曾經見過的諸多受人侍奉,無論何時都精致熨貼的貴女并不相同,些許不受管制的發絲軟軟地搭在她的臉頰上。她垂著腦袋,一截兒白皙柔軟的脖頸兒從她有些松散的后領口裸露出來,在殿內葳蕤的燈火映照下,淌著蜜糖般細膩的色澤。
倏忽,康熙察覺到自己呼吸有些急促,這使他蹙起了眉,移開了視線,心中升起幾分不悅和警惕。
“做好分內的事情,日后你便趨奉四阿哥,做他身邊的管事嬤嬤。梁九功,查清楚今夜其他小阿哥身邊兒的奶母都去做什么,不稱職者,統統驅出宮去;若是心懷不軌者,杖責二十,全家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