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飽了乳汁,比格阿哥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小腦袋左搖右晃,大耳朵軟塌塌的耷拉在兩側。他似乎聞到了衛雙姐帶來的羊乳蜂蜜奶糕的香氣,轉著黑亮的眸子找來找去,小嘴里擠出一絲哼唧。
齊東珠被他鬧得心中酸麻,俯下身狠狠用鼻子蹭了蹭他的小毛臉兒,又在他毛乎乎的額頭上親了又親,然后輕聲噓他,不許他再出聲了,免得將外殿的魏氏吵醒,撞見來不及離開的衛雙姐。
比格阿哥雖然著迷于那奶糕散發出來的奇特的香甜味道,卻也十分喜愛齊東珠的搓揉。沒等被齊東珠捋幾下軟彈的小肚子,便從喉嚨里發出小聲的呼嚕聲,瞇起了一雙眼瞳,老老實實地軟在齊東珠的臂彎里。
衛雙姐借著燈火搖曳,睜大眼眸看著這一幕,半晌露出一個笑來,依靠在小榻上閉上了眼睛。
瑪祿姐姐若是知道小阿哥有如此盡心的奶母,定當是會安心的。
卯時將至,冬日天光未至,窗外寒風凜冽。衛雙姐起身披上了她的大氅,輕聲與齊東珠告別。
說實話,齊東珠是萬分難以安心的。雖說這宮廷之中不算什么布滿危險的地方,可衛雙姐為了掩護身形,偷偷溜回延禧宮,便是連個燈籠都不敢帶,這外面天寒地凍,黑燈瞎火的,齊東珠真怕她絆上一跤,摔出個好歹來。
她有心想勸衛雙姐帶一盞油燈走,被衛雙姐拒絕了油燈的好意。
“我是趁夜里侍奉完惠妃娘娘就寢,偷偷跑出來的。”
她壓低聲音對齊東珠說道
“若是被娘娘發現了,我就要吃掛落啦。娘娘會把我關進屋子好幾日,不讓我跟旁人說話兒的,那可是要逼瘋我了。”
她雖語調輕描淡寫,卻也讓齊東珠坐實了她處境不易的猜想。齊東珠心道果然清朝后宮就是吃女人的地方,雙姐看上去還是個不足二十的小姑娘,因為份位低微,就被如此肆意擺弄,雖說有個小主頭銜,可能過得還不如她們這些拿錢辦事兒的奴婢呢
越這么想,齊東珠越是心疼衛雙姐,可就在她們倆閑話兒之時,窗外突然傳來了宮人鞋底踩在石板上的嘈雜響聲。
兩人不禁僵在原地,比格阿哥獨自在榻上睡迷糊了,在小襁褓里翻了一個身,吐出一個口水泡,而就在這時,殿外隱約傳來了一個沉穩的女聲
“勞煩公公進去支會守夜的奴婢一聲。惠妃娘娘來看一眼小阿哥,讓守夜的奶母出來接娘娘儀仗。”
衛雙姐身形一晃,臉色刷地白了幾分,而齊東珠聽到殿外的魏氏也聽到了響動,簌簌披衣,推門進入內殿,想來是來抱比格阿哥的。
齊東珠來不及阻止,那魏氏已經推門而入,和站在殿中,面色都蒼白下來的衛雙姐四目相對,一時殿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唯有殿外又傳來一聲催促
“煩請公公快些,免得我家娘娘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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