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誰知今日這事便給了過度輕敵的齊東珠一耳光。馬佳鏡韻當真尋了法子請來了康熙,而且是一個不知為何怒意昭彰,殺意蒸騰的康熙。
齊東珠其實不覺得自己能躲過這一遭了。不過她也不太過恐慌,自打現代的她被車撞得七零八落之后,她在清朝宮廷中過的每一天都算是額外賺的。尤其是她還遇到了比格阿哥這樣又萌又暖的胖崽,和邊牧阿哥這樣慫唧唧卻無比可人兒的萌崽,遇到了始于利用卻交互真心的翠瑛,和面容絕塵,溫柔莽撞的衛雙姐。
她心底盤算著,只盼著康熙也將她像馬佳鏡韻一般逐出宮去,屆時她雖然無緣再見宮廷之中的人。但也免除了未來的一切可能會掉腦袋的際遇。
齊東珠知道,自己是極為不適應宮廷的。她社恐,口舌笨拙,不懂規矩,心里對隨時能收割她性命的皇權抱有抵觸和蔑視,也并不愿意僅僅為了生存而扭曲自己的想法,成為誰的奴才或者誰的主子。
她不愿意為了宮廷而改變,或許出宮是最好的出路,即便她此刻心里卻是有些遺憾日后無法再將那軟軟胖胖的比格阿哥納入懷中了。
齊東珠會想他的,或許在許多年后的鄉野之中,她會聽到這個曾經被她抱在懷里,安靜地吸吮乳汁的小奶比御及天下的消息。
這邊廂,不管系統怎么在齊東珠腦子里歇斯底里地催促她趕緊服軟求饒,齊東珠也無法突然開竅,立刻憋出一連串兒華麗詞藻打動正在盛怒之中的康熙帝。
她不知康熙為何突然先發作了引他至此的馬佳鏡韻,而不是偷偷給邊牧阿哥塞奶糖還教邊牧阿哥握手的她。她腦中思緒亂得很,也確實被康熙彰顯的怒意和殺意駭到了倒不
全是因為康熙展現出的生殺予奪的權力,齊東珠目前為止還沒長出這個年代的人該有的腦回路,而是單純的因為康熙身材過于高大,眉眼之中的怒火又十分銳利
一個一米八五的壯漢居高臨下的怒視著齊東珠,怎能不讓齊東珠感到膽寒呢。
她摟著因為剛才的一系列變故而停止了哭泣,雖然還是背著慫慫的飛機耳,卻偷偷在齊東珠懷里探出一雙小狗眼的邊牧阿哥,自個兒也抬眼迅速覷了一眼康熙的臉色。尋思著怎么開口才能在不被傷筋動骨的情況下被趕出宮去。
康熙自然是看到地上著一大一小兩人并不怎么聰明隱晦卻十分一致,又慫又怕的目光了,一時之間竟覺得像是自己大驚小怪,借機生事,欺負了這一大一小似的。
感受到三阿哥胤祉恐懼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又迅速地收了回去,這一向說一不二的一國之君卻有些不知道該怎么收場了。他此刻已然看得出來,眼前的這小奶母對于三阿哥并沒有什么惡意,不過是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對他的幼子喜愛得不行,就像當時康熙看到她對于四阿哥胤祺也是喜愛之情溢于言表一樣。
這本是有些冒犯皇家的。奶母的職責只是喂養和伺候小主子,而非憑自己的喜惡行事。模糊了主奴界限,日后也會生出無盡的是非來。可康熙到底不是徹底無情之人,他明白正是乳母對小皇子皇女產生的這些溫柔的哺育之情,才能給小皇子小皇女的安危多幾分保障。
他是憐惜幼子,對這小奶母膽大妄為行徑的怒意也消散些許,反而生出幾分探究的意味來。“你給三阿哥吃的什么”
他詢問道,聲音還因為方才的怒火有一些緊繃和僵硬。
呃,奶糖。
齊東珠沒想到康熙會親自過問這種小事,從懷里掏出一包用油紙包好的乳黃色的自制奶糖來。楞楞地遞向了康熙的方向。
康熙身旁的梁九功瞪大了眼睛,盯著這膽大包天的小奶母,心道,好嘛,半個月過去了,規矩那可真是一點兒都沒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