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了,畢竟他在人家臂彎里昏睡了幾晚,在燒得渾渾噩噩,最為神智不清的時刻,將自己給額捏備下的禮物,準備向皇阿瑪展示的課業抖落了個遍,甚至還因為皇阿瑪和額捏不肯來看他而留了幾滴眼淚,哭著說他們再也見不到爺了。
總而言之,哈士奇患如今看到齊東珠鎮靜平和的眉眼便有些莫名的底氣不足,失去了那種理直氣壯哈人的氣勢了。
哦,皇上今兒個給大阿哥來信兒了嗎
齊東珠問道,又壓下了他蠢蠢欲動想要撓癢的小白爪。“那是自然”
說起最為崇拜的皇阿瑪,哈士奇崽又來了精神,禿了半條的毛尾巴頑強地豎了起來,搖了又搖。
“皇阿瑪說了,爺是最強健的阿哥,日后一定能成為大清的巴圖魯,統帥萬軍的大將軍王就像皇伯一樣不,比皇伯還要厲害
哈士奇阿哥聲音脆脆的,揚起了一張小毛臉兒,一條禿了毛的尾巴搖了又搖,看得齊東珠心里發軟,輕聲應和道
大阿哥這么頑強,連天花都不懼,日后一定是最厲害的巴圖魯。比皇伯還
要厲害
哈士奇阿哥強調道。齊東珠其實并不知道他口中的皇伯是誰。以齊東珠淺薄的歷史知識,她大概只在逛故宮時路過景仁宮的介紹牌,知道康熙曾與一個哥哥同住過景仁宮,待那位王爺去世,康熙還獨自搬入景仁宮住了幾日,可見感情之深。
大阿哥最崇拜皇伯還是皇阿瑪呀
齊東珠柔聲哄著小狗崽,企圖轉移他的注意力,讓他不要再總想著抓撓身上還沒好全的瘡口,誰知這一問可急壞了哈士奇崽,讓他疊聲說道
“當然是皇阿瑪當然是皇阿瑪皇阿瑪可是大清第一巴圖魯,能拉開十三力半弓的巴圖魯”齊東珠莞爾,正準備繼續逗他,卻突然聽到床幔后傳來一道有些熟悉的低沉男聲哦大阿哥怎知你皇伯拉不開十三力弓呢
齊東珠眨了眨眼,認出了那道嗓音。想她一個普通旗人包衣,入官滿打滿算剛足月,竟然已經見了三次皇帝,這概率令人咋舌,那些后宮中翹首以盼的妃嬪若是知曉,恐怕要氣得攪碎幾十條帕子了。
“皇阿瑪”
哈士奇崽崽的耳朵嗖地一下豎了起來,小白爪子激動地拍打起齊東珠的手臂,催促齊東珠放開他。可齊東珠哪兒敢放他下來,讓他把傷口扯裂嘍,只能在心里嘆一口氣,將小哈士奇小心地抱起來,掀開床幔準備下地行禮,
她剛剛碰到床幔,就見那床幔從外面被輕輕掀開了,康熙帶來的侍從將床幔系到兩側,而齊東珠的目光毫無遮蔽地直直撞上了康熙的目光。
一時之間,除了齊東珠懷里用小白爪拍著她肩頭催促她的哈士奇阿哥,房內無人開腔。齊東珠眼看著康熙慈愛關懷的視線轉了個彎兒,落在她的臉上,目光中流露出來的含義讓齊東珠眼角微微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