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兒本該聽著十足嘲諷,可因為康熙語調平緩,倒也沒有幾分諷意。齊東珠抬眼覷了他的臉色,輕聲苦笑著應和道
“皇上折煞奴婢阿瑪了,若是他今日聽聞我這般放肆言辭,恐怕恨不得沒生過這個女兒。”
康熙踱步,走向了殿中的座椅,梁九功帶來的侍從連忙奉上了一杯熱茶,康熙掀開茶盞,卻并沒有沾唇,而是問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兒
可會識字
會會的。
齊東珠也沒料到他會有此問,當即有些磕巴道
“既如此,便上一份折子來吧。朕許你不計規格,只寫治痘之策。”
是。
齊東珠心里翹起小鼓,小心翼翼地抬眼覷著康熙的臉色。她那自以為隱晦的動作被康熙看了個正著,卻也不予理會。又過了半盞茶的時辰,康熙心中的火氣完全平息了下去,他覺得自己與一奴婢計較她對于為君之道的看法有些可笑,可方才那張揚的怒氣又昭示著他確實莫名在乎這個奴婢的看法兒。這讓他有些煩心,又有些無所適從。
這個膽大妄為的奴婢早晚會知道,他并非一個罔顧百姓生死的殘暴之君。
若是此法能成,宮中皇子皇女會率先種痘。
康熙不再看她,聲音冷淡道
“你的牛痘之法最好萬無一失,若是連累了你的小主子,可莫要悔之不及。”
齊東珠連忙抬頭,口稱不會。而康熙繼續說道
“倒還不知,你是想要留在大阿哥身邊兒侍奉,還是回四阿哥處繼續做奶母
”齊東珠定了定神,沉聲說道
奴婢的小主子是四阿哥,愿回四阿哥處。
康熙聞言冷哼一聲,使齊東珠慫慫地縮了縮脖頸兒。而梁九功覷了覷自家主子的臉色,對跪在原處的齊東珠說道
你這奴婢,事兒皇上都應下了,你還杵在這里做什么,還不快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