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東珠抱著“失而復得”的比格阿哥,花了好久將硬撐著眼皮不肯入睡,生怕齊東珠離開的小毛崽哄睡了。她自己也側臥在榻上,用身體圍住小胖崽,舒緩了自己疾馳的思維,緩緩入睡了。
燈豆搖曳,柔軟的昏黃光線籠罩了臥榻,像是月光籠罩了獸巢中的母獸和幼崽。
有了皇帝的金口玉言,齊東珠時時刻刻陪伴比格阿哥的行徑再也不怕有心之人的置喙和算計了。她花了好幾日,讓比格胖崽又恢復了他肥胖,懶惰又安逸的小模樣,還和其他奶母一道,在榻邊兒設置了圍欄,免得這如今學會了用胖肚子墊地蠕動的胖崽再遇到跌落榻邊兒的危險。
當然,這也屬于杞人憂天了。胖崽非常懶惰,能攤成小狗餅他絕對不抬小毛爪,如果沒有需要,莫說爬行了,往日里蹬腿兒都不情不愿。
臨到康熙所言的時日,齊東珠越發忐忑不安起來。她心中對牛痘法的效力心知肚明,可她怕的是古人的理解和實施有誤,耽擱了這樣革新性極強的防疫方式。
況且實話實說,那夜堪稱雞飛狗跳的際遇之后,她要再見康熙難免有些尷尬和不安。說那些話兒的時候她腎上腺素浮動,并不是正常水平,自然心直口快,后來她在系統磨磨叨叨地提醒之中也知道自己當時行事草率,言辭無忌,若是康熙當真計較,腦袋都得被砍掉八九十回。
當然,齊東珠也不會因為康熙做了個正常人而去對他感恩戴德。齊東珠又親了親比格阿哥的小狗頭毛,恨不得用臉給比格阿哥做個頭部造型出來。
她為了今日出門,跟比格阿哥柔聲商量了好幾日,恨不得把小毛崽柔軟的長耳朵磨出繭子。
齊東珠不知道比格胖崽能不能聽懂齊東珠要離開片刻,但是一定會早點兒回來的承諾,但是這個一向粘人又超能哼唧的比格胖崽在齊東珠與他道別親親的時候并沒有鬧,眨巴了一會兒黑亮的小狗眼,又緩緩閉上了。
像是睡著了。齊東珠安下心,再次親了親他的小狗毛,輕聲說“寶,我去打獵啦不要拆家,等我回來。”
說罷,齊東珠就拎起一個自制的小腰包帶在身上,掩藏在衣物下面,在同僚有敬畏又慨嘆的目光中走出了西四所,在乾清宮來的太監的指引下向宮門方向去了。
此刻時辰已經不早,快到正午時分,一座不起眼的轎子停宮門口。齊東珠看那架勢,便知康熙恐怕要微服出行,不帶他那氣派過
度的皇帝儀仗了。
果不其然,不多時康熙便率幾個人高馬大的侍衛匆匆而來。他帶了皮帽,身上穿著也是普通富貴人家會穿的錦衣,一身靛藍,衣上有銀紋,是銀線刺繡的云峰山巒。
齊東珠打眼估量了估量這一身兒的藝術收藏價值,便眼觀鼻鼻觀心地垂下眸子,老老實實地裝背景板。可即便如此,她還是覺得康熙的視線在她身上狠狠剜了一下,方才登上了馬車。
齊東珠心道這位估計看見她又來氣了,但也為馬車的阻隔舒了一口氣。可她這口氣沒舒多久,便發現康熙所帶的侍衛紛紛上馬,而其中一人將一條馬韁繩塞到了齊東珠的手里。
齊東珠一臉愣怔地看著手中的馬韁繩,又遲緩地轉過頭,看了看噴著熱氣的駿馬,當即呆住了。怎么辦怎么辦她對著腦子里的系統尖叫
納蘭東珠是個旗人,一定會騎馬,可是我不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