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晏行寂朝她伸來的手,司黎掙扎著想要去握住他,指尖相觸的那一剎那,青年清雋的面容瞬間消散,意識墮入深淵,她被拖向黑暗。
司黎再次醒來之時,入眼是一片詭異的紅。
刺鼻的血腥氣息漂浮在虛空之中,空氣似乎格外粘稠,一陣冷風拂過帶來令人作嘔的腥風,周遭寂靜萬分,虛空漆黑,不知何時已經到了晚上。
十二時方盤將她拉倒了幻境主人的身邊。
司黎起身環視一圈,她似乎是在一處宅院之外,高聳緊閉的大門上掛著刻著“陳府”的牌匾,建造的氣派威嚴,在貧瘠落后的江陽縣顯得格格不入。
夜已深厚,整條街道無人,空曠寂寥的只有她自己。
晏行寂不在她身邊,司黎想起來昏迷前的一切,少女抬眸看向眼前裝潢氣派的陳府,唇角緩緩勾起嘲諷的笑意。
司黎聞到刺鼻的令人作嘔的味道,她是修士再熟悉不過那股氣味,是血腥氣。
她沉默著站立許久,隨后從乾坤袋中召出卷星,手執長劍朝陳府而去。
纖細的手觸碰到冰冷的銅鈴,隨后輕輕一推,緊閉的大門發出沉悶的“吱呀”聲,在靜謐的夜里詭異響亮,像是萬鬼嚎哭一般。
隨著陳府大門的推開,院中的一切顯露出來,那場驚世駭俗的
婚事。
府邸掛上象征著喜事的紅綢,可墻上卻貼著白色雙喜,地上點著白燭,隨處都是飄散的紙花。
還有滿院的橫尸。
司黎從未見過死相這般統一的人。
全部都是被利爪劃破喉嚨,尖利的指痕在脖頸處橫亙,汩汩血水斷線般滴落在地,在院中淌成了河流。
司黎面不改色地跨過滿地尸骸,一步步朝里走去,卷星在手上發出微亮的光芒,在一路的白燭照耀下顯得有些暗淡。
越往里走,血腥氣幾乎沖天,司黎的衣擺上已經沾滿了血水,鼻息間盡是那股令她作嘔的血氣。
在穿過最后一道內門之后,饒是司黎再淡定也忍不住瞳孔微縮,握著卷星的手攥緊,呼吸驀地急促幾分。
門梁上懸掛著幾具尸骸,臉色已經烏青,脖頸處的傷痕因為繩索的捆綁而往外滲著血水,血珠斷線般滴落在地。
而內堂內,一蓋著紅蓋頭穿著嫁衣的女子端坐在木椅之上,染著豆蔻的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筆直,端的是一副好姿態。
如果忽略她一旁的棺材。
風吹而過,掀起那女子的蓋頭,露出瘦削蒼白的下頜和妖艷的紅唇,以及
被紅布蒙住的雙眼。
明明是喜堂,卻擺放著一口棺材。
明明是新娘,卻又被蒙住了雙眼。
司黎聲線忍不住顫抖“阿瑤”
那女子是宋瑤。
是失蹤的宋瑤。
女子勾起紅唇,清幽的聲音傳來“鶴亭,你來了。”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可親眼見到這一幕,司黎依舊忍不住驚愕。
“鶴亭不,我不是”
“鶴亭。”宋瑤打斷她的話,緩緩從木椅上起身朝司黎走來。
明明被蒙住雙眼,可她卻像是如履平地一般自在,準確地找到司黎的位置朝她而來,隨著她的靠近,一股濃郁熟悉的氣味撲鼻而來。
司黎擰眉,仔細嗅了幾下,隨后神情一窒呼吸都恍若停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