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許久,怔怔道“鶴亭”
司黎看向晏行寂,青年微微頷首明白了她的意思,步行到池塘邊,靈力傾泄而出卷起那具白骨手中的木盒,將那玉簪握在手中。
司黎問他“可能施展還相術”
晏行寂仔細瞧了許久,末了微微點頭“尚有一縷微弱的神魂存在,不過快要消散了,我試試。”
宋瑤怔然看過來,玉簪上一陣微弱的光亮浮現,隨后光芒大作。
這是青霄劍宗的秘術還相術,若一物品上帶有某人的一縷神魂或者心頭精血,便能還原出此人生前的片刻畫面,需要極高的修為支撐,普天之下只有他一人可以做到。
二十五年前的真相浮現在眼前。
瓢潑的大雨之中,一身青袍的青年打著油傘行走在漫天雨水中,溫潤如玉的青年站在門前,望向手中的玉簪笑出了聲“阿瑤,你會喜歡的吧。”
他正要抬手叩門,院內突然傳來怒吼的聲音“你吵吵什么,這事不能讓別人知道”
“可是,三妹她”
“閉嘴能嫁給陳昭公子是她的福氣,去地下陪他還能為你賺了娶媳婦的錢,你慌什么,趕緊把她綁了送去陳家,明天就是陳公子的頭七,別誤了時辰”
一聲驚雷炸起,點亮昏暗的虛空,照亮青年慘白的臉和驚愕的雙眸。
他似乎是聽懂了宋家三父子在密謀些什么,也似乎是以為宋瑤在家,油傘掉落在地,他直接推開了門進去。
“阿瑤,阿瑤”
身形清瘦的青年白著臉,雨水打濕他的發絲和衣衫,他的聲音驚動了院內的三人,他們驚慌地朝他看來。
陸鶴亭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直接推開了三人闖入屋內,驚慌地四處尋找著宋瑤“阿瑤,阿瑤你在哪里,阿瑤”
而屋外,宋家三父子對視一眼關上了院門,拿起擺放在院角的農具,陰狠著臉朝屋內的陸鶴亭走去。
之后的畫面司黎不忍直視。
那般高風亮節懷瑾握瑜的青年,死在紛亂砸下的農具下,死死握著手中的木盒。
血水從他身上汩汩涌出,那雙清透的眸子中光亮漸漸暗淡。
青年依舊在低聲呢喃“阿瑤,快跑,阿瑤”
青年的尸身被抬起,玉佩掉落在地,被宋家人撿起。
而他握著那木盒,被拋進池塘沉入那方污水。
虛空中的光幕緩緩關閉,晏行寂操控著靈力,將那根玉簪遞到宋瑤身前。
宋瑤已經淚流滿面,怔然看著那根玉簪,玉質剔透,即使經過二十五年的風吹雨打也依稀可見風華,也不知陸鶴亭那般清貧的人攢了多久的錢。
她驀地笑出了聲,可眼淚卻大顆大顆落下。
素手顫抖著拿下那根玉簪,她笑著望著那根玉簪,晏行寂說,那玉簪上有陸鶴亭的一縷神魂。
她用衣袖拂干凈上面的污垢,輕輕撫摸著它,仿佛在觸碰著自己的愛人。
宋瑤看了許久,末了將它簪到發髻之中。
她望向那具白骨,笑著柔聲回他,“我喜歡,很喜歡。”
喜歡玉簪。
喜歡你。
“是我不好,那一天前我不該跟你說我在家的。”
那天之前她不該跟陸鶴亭說她不去學堂,她要在家干活。
倘若她不說,陸鶴亭不會去她家為她送生辰禮,不會聽見宋父的密謀,不會闖入進去救她。
可那天她沒在家,家中農活她很快便干完了,趁著上午未曾下雨便上山采藥。
她想多賣些藥換錢為他置辦一身衣裳。
她看著那具白骨,低聲呢喃著“他們所有人都說是你找陳家獻上我的,一個人易容成你的模樣,他戴著你的玉佩,我沒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