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換了一身白衫,衣襟處用銀線繡著青竹,端的是一副光風霽月的模樣,神情平淡,瞧見她從樓上下來也只是沉默地看著。
司黎與他對視許久。
她昨晚想了很久,雖不知為何晏行寂并沒有如滄溟鏡說的那般斬斷情根,明明這些年他一直獨自鎮守著浮屠川,她以為他早已放下,不日便要飛升。
可這一個多月的相處下來,他甚至比她三百年前認識的晏行寂更加偏執。
司黎實在不想再跟他扯上關系,但晏行寂說的對,現在出現了一個原書中根本沒有提過的人,那人不僅修為堪比晏行寂,甚至還在暗處圖謀著滄溟鏡,倘若滄溟鏡落入他手中,屆時會發生什么她幾乎能預想到。
昨晚無論她怎么召喚滄溟鏡,它都不為所動,若不是她親眼看見滄溟鏡出手攔下晏行寂昨晚的自戕行為,她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滄溟鏡在自己身上。
只有晏行寂能幫她。
她目光看著樓下大廳處的青年,他沉默安靜地坐在那里,一雙眼睛黑沉的不像話,靜靜地看著樓梯上的司黎。
司黎沉默一瞬,唇角掛起笑意下樓“晏行寂,你傷勢可還好”
晏行寂搖頭“昨夜運功療傷過了,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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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司黎自顧自坐在他對面,拿起茶盞坦然地給自己倒水,看也未看對面的晏行寂一眼。
白袍青年沉默地看著她,仔細觀察著她的神情,依舊未從她臉上看到一絲異樣,烏黑的眼眸更加暗淡。
她毫不關心他的傷勢。
明明早該知道的,如今的阿黎再也不是以前的阿黎,可他還是心存僥幸。如玉的手攥緊,冷白的手背上青筋畢露,骨節泛白。
司黎一連喝了幾杯水后停下動作與對面的人對視,“若是傷勢好了,我們動身去魔域弟子們失蹤已久,我們現在線索斷了,只能從魔域入手。
好。
你當真傷勢好了
“嗯。”
他頓了一瞬,唇角帶上笑意“阿黎關心我”
司黎果斷收回自己的目光,滄溟鏡只有你能守住。
她拒絕的意思明顯,晏行寂心下一沉,唇角的笑意也凝滯下來。
兩人這般坐了許久,客棧的人越來越多,司黎向小二他們交接完客棧的事情后,握著卷星便與晏行寂一同出了門。
他們要去魔域。
此事不能再拖,青霄劍宗的弟子魂燈越發微弱,這樣下去堅持不了多久。魔域在極北之地,兩人一路御劍朝北方而去,越靠近北邊便越能感知到周身的寒冷。
司黎是化神修士本不該怕寒,但修行的功法屬陰,即使調動了修為也只能感知到那股寒意順著經脈侵入。
她凍得臉色微微發白之時,一道磅礴溫和的靈力從身后而來,像是燎原的山火一般瞬間驅散她周身的寒冷,瞬間令她溫暖如春。
司黎一怔,晏行寂已經御劍在她身邊,額前的碎發被清風吹拂而起,顯得有些凌亂。而烏發下的一雙眼睛看著她,情緒復雜意味冗長。
多謝。
她轉過頭不再看他,可他身上的冷香依舊順著一股股清風吹拂而來,鼻息間滿是他的體香。
晏行寂突然開口“你棄了刀法,改修無量劍法,這劍法偏陰,修行的時候會損傷你的經脈。”他頓了頓,又問她“阿黎,為何修此劍法你自小在青霄劍宗長大,宗內劍法明明更適合你的身體
,為何要修無量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