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會害怕,晏行寂,別走。不要丟下她
隨著那少年逐漸遠去,面色蒼白的少女抱住自己,看著眼前滿天魔氣荒誕詭譎的魔域,低聲喃喃道“我有些害怕你快點回來”
他想上前抱住她,告訴她別怕,他在。
可腳步剛剛挪動,空間瞬間扭曲。
眼前一切又在瓦解,推翻,重建。
視線再次模糊后又漸漸清晰,芙蓉紋路的軒窗半開,窗下擺著一方軟榻,墻上用紅紙畫著雙喜字。
霧玉崖,這是他們成婚那日。床第間并未拉上帷帳,紅燭搖曳,昏暗的光在屋內氤氳著旖旎。
少女的雙腿無力盤在少年的腰身上,在他身下細細喘著氣,聲音因著他的動作斷斷續續“阿寂,阿寂你愛我嗎,你愛我嗎
晏行寂幾乎要落下淚來,他當然愛。他無數次無聲張口“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只愛你。
可他只能看見年輕的自己沉著一張臉,額上的汗水滴落,俯身吻上少女的唇,堵住她的話。高大的少年將少女抱起放在窗臺下的軟榻上,又開啟了新一輪進攻,始終未曾回應她的話。
晏行寂看見了那少女摟著少年的脖頸,咬著他的肩膀,眼淚卻一滴滴落下,酡紅的臉上第一次叫他瞧出劇烈的委屈。
她哭了。
原來他們洞房的那一日,她在他身下的哭,并不是因為歡愉。可他不知道,始終不知道。
他那一日心中太過歡喜,抱著她在院中看了半晌月亮。
回到屋內初嘗人事的少年有些不知靨足,聽著她在耳邊一聲婉轉過一聲的輕吟,便以為她也同樣歡喜,拉著她一次又一次共赴極樂。
原來她是委屈啊
他跪倒在地,看著那少年壓著少女一味沖撞著,纖細的雙腿在高大的身影覆蓋下顫顫巍巍,少女的眼淚卻大顆大顆落下,咬著他的肩膀無聲地痛哭著。
晏行寂的眼淚一顆一顆落下。
他想要求那少年。回應她,回應她。說你愛她,說你有多么愛她。
你喜歡她很久了,娶她不是因為宗主逼迫,那是你自己請的婚。
不要因著幼時的陰影不敢說出喜歡,她想要你說喜歡,她
委屈你從未給過表白。阿黎是個極好極好的女子,你不能對她這般。
她在哭,你看到沒,她在哭。晏行寂,晏行寂,說愛她,快說愛她。你快說愛她啊
可那少年始終沒有說出一句喜歡。
晏行寂淚眼朦朧,看著少女在少年的動作下哭的渾身顫抖,卻始終不曾發出聲音,死死咬著他的
肩膀,血珠順著少年的脊背流下,他卻絲毫未曾在意。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啊她那么委屈,卻只能默不作聲地咬他,這是她唯一能發泄情緒的途徑。
阿黎,阿黎
是他錯了,是他錯了。
都是他錯了。
他不該對著阿黎冷嘲熱諷,說盡違心又歹毒的話。他不該屢次因為任務丟下她,讓她一個人孤苦害怕。他不該因著自己一點虛妄的恐懼,便讓她受了這些年的委屈。
晏行寂,晏行寂。
你錯的太多了
周遭的一切都在崩塌,唯有他還清醒的存在。世界一片昏暗,他什么都看不清。
耳邊卻傳來那位神明的聲音“你根骨天下第一,是修真界一萬多年才出的第一人,太上忘情爐火純青,為何不飛升
晏行寂抱著頭,頭痛欲裂,眼前一片血紅。
成大事者不應有愛,你不需要人愛,也不需要愛人,但你困囿于情愛,任憑自己執念纏身,當真值得嗎
晏行寂痛苦到額上布滿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