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不會比我長得更高。”
“肯定會”她篤定地說,“我現在就比你高。”
“這樣我會很沒面子。”
“那那我等等你吧。”江蘿抓了抓他的手,“你快點長大,別讓我等太久。”
“行,我盡量。”
吃過飯后,江猛男來家里接了江蘿,連聲跟阿姨道了謝,還給祁盛家里送了水果,阿姨笑著說真是太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他一個人帶孩子也辛苦。
江猛男牽著小姑娘跟他們道別,出門時干脆單手她抱起來了,沒讓她走路,關切地問“怎么樣乖寶,痛不痛啊,爸爸真是沒用,每天連軸轉,沒注意到你都這么大了,今晚爸爸不出攤了,回去陪你,你心里有啥就跟爸爸說。”
“沒啥呀。”江蘿抱著老爸的頸子,回頭看向門邊的祁盛。
祁盛對她比了個大拇指,似乎在說
“長大,是一件很厲害的事。”
自那以后,江蘿便從來沒有為來月經的事情羞恥過了,因為那意味著她長大了。
而長大是超酷、超厲害的事情。
祁盛果然幫江蘿記住了阿姨的叮囑。
班級里,他坐在江蘿后排,每個月的這兩天,他都會時不時戳戳她的背,跟個復讀機似的提醒她
“喝熱水。”
這個習慣,一直保持到現在。
每個月初的一至五號,他還是會時不時提醒江蘿,喝熱水。
江蘿例假時間沒那么精確,周期輪替,有時候是十幾號,有時候是二十幾號早就已經不是固定的那幾天了。
這些,她都沒告訴祁盛。
因為那幾天,祁盛會變溫柔,不叫她幫他跑腿做事,叮囑她喝熱水,甚至有時候還會騎自行車載她回家
江蘿甚至也會裝一下,沒來,也在那幾天裝成來了的樣子。
然后真正生理期的時候,她就會忍著腹痛,假裝若無其事地跟著祁盛去網吧,體育課幫祁盛買水,和他一起去書店看書
簡直鬼迷心竅。
總而言之,就初潮弄臟他椅子這事兒,夜深人靜時回想起來,羞恥等級屬于是要床板捶穿的程度了。
但這些年,江蘿回想這件事,最鮮明的印象不是羞恥,而是祁盛對她豎起的大拇指。
江蘿和祁盛的關系親近,超過了煤球和胖子,超過了所有人,所以即便是買內衣這種事,好像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她前幾天還陪他去醫院呢。
下課后,祁盛給她打了電話“在哪兒”
“在校外,港茶店門口。”
“跑這么遠,老子懶得找了。”
“港茶店啊,難道你沒喝過嗎好找的,就在出校門左轉第二條街進來走50米然后右轉走30米看到臺球室之后再穿過那個巷子。”
“”
江蘿知道祁盛肯定想罵人了,她趕緊補充“主要是為了幫你買一杯奶茶,感謝你這樣心地善良、樂于助人、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一堆彩虹屁吹出來,祁盛甚至能想象小姑娘一邊說、一邊臉上賤兮兮笑的樣子,他終究壓下了火氣,冷冷道“等著。”
“嗯等你”
祁盛從來不會遮遮掩掩,他讓她等他放學,肯定指的是去教室門邊等。
但江蘿沒有勇氣直接跑去祁盛教室門口等著,且不說孟纖纖看著,就算是班上其他女生,看到她和祁盛走在一起,只怕也要背后各種閑話了。
她想平靜地度過高中,最好還是低調些。
江蘿捧著一杯珍珠奶茶,在門邊耐心地等著祁盛。
那幾年奶茶店并沒有風行全國,這家港茶店是校園周圍僅有的一家賣奶茶的店鋪,且品種十分有限,珍珠奶茶就是他們的招牌產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