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母也許還有救。”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早從祝福降臨那一刻起,錫爐人就全完蛋了。我爸媽身上也長了魚頭,魚頭都是一樣的,你的技能治不了哥哥,又怎么治我爸媽呢”
汪明苒眉頭一皺,正想說點什么,忽然發現一個身影正在急速靠近,她猛地拉過艾維雅往旁邊一躲,才躲過了艾維雅哥哥的一次飛撲。
汪明苒聽不到,但是艾維雅其實是聽到了的。
哥哥正在發出痛苦的嘶吼。
他一定感到無比痛苦,無助。
他在呼喚自己。
他在呼喚爸爸和媽媽。
呼喚一切,任何人。
任何能拯救他的人。
但是,這個世界上,除了死亡,還有什么能拯救他呢
艾維雅堅定地推開了一次次想拉住她卻無力反抗她的汪明苒,爬起來走向了在痛苦中不斷流出黑色血淚的哥哥。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
在她心里,那就是哥哥代表痛苦的眼淚。
當她越走越近,十顆魚頭發出興奮的呼號,唯有那顆已經被黑色血淚包裹的人頭,在發出痛苦的哀嚎。
艾維雅已經看不見他的表情了,也聽不清哥哥在含糊中哀嚎的聲音。
是恐懼,是痛苦,是求助嗎
艾維雅來到了魚頭面前,這一瞬間,魚頭的嘴角忽然全部上翹,露出了愉悅又安詳的笑,像是一位慈祥的母親在看她皈依的孩子,又像是一個孩子吃到了想要的糕點。
艾維雅伸手,就在她將要碰到哥哥的血淚之前,她終于聽清了哥哥哀嚎的內容。
哥哥說的是“艾維雅快跑”
一只長滿細密牙齒的魚頭在下一瞬從艾維亞哥哥的那顆人頭的傷口處硬生生擠了出來,在空氣中狠狠咬合,艾維雅發現自己剛剛與失去手指的擦肩而過。
幫助她的不僅有重新靠過來,趁她不備撲倒她的汪明苒,還有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恢復了一部分神智的父母。
她的父母的人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是呆滯的了,兩顆魚頭都在狂亂地舞動,不斷地去咬那一顆主體的人頭,但是他們仍然死死按住了忽然長出第十一顆魚頭的哥哥,用呆滯的臉重復了哥哥生前送給她的最后一句話“艾維雅快跑”
哥哥的第十一顆魚頭,祭品,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