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這樣說,一開始她是半信半疑,可目光觸及他的眼睛,忽然又相信了,一種名為愧疚的情緒無聲無息地在胸腔間流淌。
“你別這樣,我跟你說這個的本意可不是讓你難過。”沈述苦笑,也有點尷尬。
苦肉計失敗了,她沒心疼他就算了,反而把她給弄得快要哭了。
“我沒事,一會兒休息一下就好了。”沈述寬慰地對她笑笑。
她這才收起眼淚,然后指了指臥室。
他笑“我知道了,我換件衣服就去休息。你要跟我一起嗎我們一起睡覺覺。”
明明是在說蓋棉被一起睡覺,怎么被他說得虞惜又控制不住地臉紅。
“不愿意我抱著你睡不好嗎”
虞惜點點頭,又搖搖頭,感覺快要被他逼瘋了。
沈述不逗她了,再逗她可能真的要挖個地洞立刻鉆下去了。
而且他確實也很累,一直強撐到現在。
不過,上床前他還是忍著疲憊去沖了個澡,換了睡衣。他有嚴重潔癖,上床前必須洗澡換衣服。
頭沾到枕頭后,那種排山倒海般的疲憊席卷而來,沈述才知道,自己是真的累了。
他顧不上再和虞惜說笑,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虞惜在客廳等了會兒,見沈述沒有再出來,好奇地悄悄推開房門,結果發現他已經躺在床上睡覺了。
睡顏安詳,看來是真的累得狠了。
她把燈關了,放輕了腳步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沈述睡著時格外安靜,眉宇舒展,原本偏冷冽的骨相也斂去了平日的那幾分攻擊性。
虞惜看了會兒,忍不住伸出手撫摸他的眉毛。
原以為他睡得很熟了,誰知他在此刻睜開了眼睛,好笑地看著她“干嘛真以為我睡死了你居然偷偷摸我”
虞惜窘迫得不能自己,起身就要離開,手卻忽然被他拉住。
沈述手里微微用了點力氣,她便跌到了他懷里。
隔著絲綢被單,虞惜感覺到冰涼絲滑的觸感。沈述的手卻很熱,貼著她的背脊,那一塊地方像是起了火,烙鐵般滾燙。
“洗過澡了嗎”他問她,拇指捻動她的唇。
她點頭。
“那一起睡。”沈述揭開被子,把她拉進來,也用籠住了她。
兩個人,就在這尺寸大小的地方,手握著手,肌膚貼著肌膚。四周安靜極了,虞惜睜著眼睛在黑暗里望著沈述,手心有些汗。
沈述單手摟著她的腰肢,困極了,但手里還是習慣性往下滑,虞惜紅著臉按住他的手。
沈述笑了笑“好,我不碰。”
確實也累得做不了別的了。
沈述重新閉上了眼睛,很快,均勻的呼吸聲再次傳來。
不過,這次虞惜沒敢再去碰他。誰知道他是真的睡著了還是假睡他一只手還擱在她腰里,觸感明顯。
她一開始還不安地在他懷里扭動了一下,后來也閉上了眼睛。
不過她睡得不是很安穩,后半夜的時候又醒了。
沈述還是抱著她,手里的力道很緊,像是怕她逃跑似的。
虞惜眨了眨眼睛,感覺手有點麻了,但又怕吵醒他,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只能用另一只手悄悄揉著。
誰知沈述這時也醒了,發現了她別扭的表情“怎么了”
虞惜不好意思說,搖搖頭,但沈述還是發現了,連忙將壓住她胳膊的手拿開,又好氣又好笑“被我壓到了你怎么不說”
他拉過她的手在掌心里輕輕揉著,不時低頭吹一下。
熱息拂過她掌心,熨帖著她的臉頰,好像羽毛輕輕擦過她,心里也有些癢意。
從小到大,很少有人這么關心自己,她說不上來什么感覺,但眼睛其實是有點酸的。
沈述是在乎她的吧
不然怎么會特地去學手語呢就算只是為了方便交流,這份心也非常難得了。
畢竟,哪怕是她的父親、母親,也不會為了她專程去學這種對平時生活沒有任何幫助的事情,他們甚至會覺得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