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周昊和楊繼蘭都在。
“多吃點,難得回來一趟。”餐桌上,周海給她夾菜,笑得眼角的褶子堆疊到了一起,看起來就有些假。
不過虞惜沒說什么,乖順地點了點頭,默默吃著。
趁著周昊去洗手間、楊繼蘭端了空盤去廚房的空當,周海猶豫了一下跟她說“是這樣的,小惜,我這邊有個事情一直想跟你商量來著的。”
虞惜望著他,示意他說吧。
周海干笑了兩聲,舔了下嘴唇這才開口“那個我跟你媽之前不是在蘇州老家那邊買了套房子嗎本來是想留給你當嫁妝的,你現在嫁得這么好,應該也不會回蘇州了吧這不是浪費了嗎正好,你姐姐她想在那邊辦個民樂團,這個能不能借給你姐姐就是先過戶到她那邊,不是說給她了,以后還是會還給你的”
他話還沒說完呢,周昊的聲音就從后面響起“爸你在胡說什么啊那是我姐的房子怎么能過戶給周黎那房子雖然你也出錢了,但我媽也出了啊憑什么給周黎”
周海被他嚇了一跳,臉色當即就有些難看“你那么大聲干什么生怕鄰居聽不到啊”
“怕鄰居聽到你別提啊”楊繼蘭端著飯碗過來,“啪”一聲拍到他面前的桌上,“是不是劉淑珍找你了真牛啊,我給自己女兒的房子,她倒好,厚著臉皮讓你來討要周海,你要不想過了你就直說用不著這么拐彎抹角的”
周海的臉上瞬間掛不住了,惱羞成怒道“你是不是早就想離婚了呵,虞沉這幾天天天找你,你耐不住了吧年紀一大把了,也不害臊”
楊繼蘭被他氣得發抖,氣過后,反而平靜下來。
她和周海是相親認識的。她長得好看,剛結婚那會兒,周海對她可謂是殷勤備至。
可就像是這世間的很多夫妻一樣,日子久了,新鮮勁兒沒了,剩下的就是柴米油鹽,再好的感情都會淡化。
何況周海還有個時不時來搞事兒的前妻。
楊繼蘭不是什么溫吞的性子,她是大戶人家出身,鼎盛之時,可謂是真正的揮金如土、金玉為地,周海是賣魚出身,文化水平只有初中,是楊繼蘭年少時最瞧不上的那種人。
年少時年少時的記憶早就成了夢中泡影。
她咬緊下唇,說不清是對命運的不甘還是對自己的厭棄,冷冷地望著他“你確實哪兒哪兒都比不上他。”
剎那間,天光乍現,好似有一抹強烈的光暈從頭頂的瓦檐縫隙中射進,落在滿是青苔和陰霾的角落里。
她吐出一口濁氣,像是說出了深埋在心底的秘密,眼睜睜望著眼前的男人的臉色由錯愕變為鐵青,繼而陣青陣白,面目猙獰。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聲。
她的臉被打得朝一側歪去,很快,白皙的面上上浮起了五個手指印,人也摔倒在地。
周海自己也嚇了一跳,有些無措地站在那邊,但男人的面子使然,他指著她色厲內荏“你你是你先挑事兒”
周昊似乎還怕他動粗,擋在楊繼蘭面前“爸你干嘛”
周海的臉色更加難看,卻說不出什么話。
虞惜也站起來,沒去看楊繼蘭,似乎是怕她難堪,只是下意識擋在她面前。
楊繼蘭只是伏在那邊,冷冷看著這一切,好像在看一出默劇。
婚宴舉辦的前一天,沈述回國了。
虞惜當時在家里核對婚宴邀請名單和酒桌席位名單。雖然這些事兒下面人都幫忙料理了,出于謹慎心理,她還是要過目一遍。
確定沒有什么問題,她才回復謝浦,說好了。
她太累了,核對完居然在沙發里睡著了。
沈述回來時就看到這樣一幕
女孩安靜地側躺在那邊,白色如浪潮般的裙擺下,一雙長腿筆直而纖細,睡顏安詳。
他手里的動作放得很輕,將脫下的鞋子輕輕擱在鞋架上,這才慢慢朝她走去。
虞惜睡得很安詳,壓根沒有發覺他的靠近。
沈述在她面前輕俯下身,看著她,忍不住會心一笑。
他在想,她什么時候會發現他回來了
就這樣看了她會兒,她終于像是感覺到了什么似的,揉著眼睛慢慢睜開了。
乍然看到熟悉的俊臉出現在面前,她的眼睛漸漸瞪大。
似乎是覺得不可思議。
沈述抬手就敲了她腦袋一下“說你笨蛋還不承認。要是我是壞人,你豈不是被賣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