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惜停下來看他,不明白他此情此景為什么說這樣的話。
沈述說“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好像很少提要求,都是我在提,現在想起來,其實挺不公平的。”
虞惜連忙搖頭這樣挺好的,我其實很怕別人要我提要求。
“選擇困難癥”沈述笑,“還是社恐”
糟糕,兩個不怎么光彩的點,被他一口氣說了出來。
虞惜有點小小的郁悶,替自己挽尊也沒有啦,我只是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有點拘謹,我有點慢熱。
沈述覺得她這樣笨拙地維護自己面子的模樣也很可愛,情不自禁地說“晚上不走了好嗎”
虞惜的臉頰有些燒了,實在沒料到他會這樣問。
其實,她搬著行李回來,態度就已經很明顯了。
給彼此一個臺階。
他這樣問,她倒有些局促了。
不過,沈述有沈述的考量,他確實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想要跟她溝通。
有些事情不說開,就像是日益化膿的瘤子,不斷壞死。
“你先吃吧,我晚點再和你說。”沈述說。
吃完飯,虞惜去洗了一個澡。洗澡的時候還有些忐忑,不知道沈述要和她說什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終于洗得不能再洗了,她才關掉水龍頭,擦干凈換了件睡衣走出去。
沈述坐在床邊看書,是一本法語書,虞惜之前也看過,是講戰爭與愛情的。
她很意外他也會看這樣的書,腳步在原地停了一下。
沈述將書合上,對她笑了笑“怎么不過來怕我啊我又不吃人。”
虞惜咬了下唇。
誠然他的表情很和藹,但每次他要跟她聊什么的時候,她其實是最害怕的,有種小時候考砸了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聊天的感覺。
是禍躲不過,她在心里嘆了口氣,還是挪著步子坐到了他旁邊。
但是,也只是屁股微微沾著床沿,有些不安的樣子。
沈述很無奈,將房間的燈關了,只開了盞小夜燈。
黯淡的光暈緩和了她心底那種緊張感。
沈述握住她的手,掌心寬厚而有力,好似要傳遞給她力量“你不要害怕,我只是隨便問問。”
虞惜點一下頭。
沈述躑躅著,但他到底不是瞻前顧后的性子,終究還是開口“你可以跟我說說,你和江郁白的事情嗎”
聽到這個名字,虞惜的手下意識瑟縮了一下,從他掌心抽離。
沈述“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更多地了解你的過去。”
虞惜悶著頭沒有吭聲。
顯然,這是她不愿意提起的。
除去工作時間,沈述不是個咄咄逼人的人,但今天他似乎很堅持。
“你打算一輩子都不跟我說嗎”他淡淡問。
虞惜啞然。
心里也明白,自己只是一昧地在逃避。
沈述將她拉到懷里,右手輕輕扣著她的腦袋,力道不算大,卻還是給她一種很沉重的感覺。
因為她聽見他在她耳邊微微嘆息了“我只是心疼你。你能明白嗎”
沈述“那天剛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很憤怒,但更多的,其實是嫉妒和難堪。”
“我真的很難以接受,我三十一年以來唯一喜歡過的女孩子,竟然那樣深切地喜歡過另一個男人。”
“這讓我很受挫,你能明白嗎”
虞惜沒想到沈述會跟她說這些。
印象里,沈述是淡定的、從容的,高貴的、驕傲的總之不是個會輕易低頭的人。
這人外表隨和,但也僅僅只是外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