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霏接通的瞬間,劈頭蓋臉的數落盡數而來。
“你怎么管下屬的,居然在演播室打人”
任霏臉上掛著歉意微笑,“是我的疏忽,這件事我會查清楚。”
“人家腿斷了,在醫院躺著,你查什么查。”
任霏隨即改口“醫藥費和賠償全由我承擔,現在就去辦。”
掛斷電話后,女孩憤憤不平
“承擔什么,那是他自找的。”
“季恩珮,我跟你大哥已經離婚了。”
“不是還沒離呢。”
季恩珮小聲嘀咕,好在沒傳到對方耳朵里。
任霏將桌子上散落的資料稍作整理,擺在一側,煩躁地把碎發別在耳后
“你怎么樣沒人追究,可我不同。”
任霏離婚的事眾所周知后,在臺里的地位岌岌可危。
婚姻既然失敗告終,那就拼事業,為了保住欄目總監的位子,她接下棘手的節目,并調來江嵐茵主持。
好在去年鋌而走險的策略到目前為止還算順利。
然而這一切剛步入正軌,就被季恩珮一手打破。
生命中每次變故都跟季家人扯上關系,她有時候覺得,自己跟姓季的八字犯沖。
叩響玻璃門的聲音打破沉悶,季恩珮小跑去開門,見到江嵐茵的那刻唇角上揚,將她抱個滿懷
“嵐茵姐姐你可算來了。”
江嵐茵身體僵硬,突來的親近讓她拘謹難安。
任霏站起身關門,順手落了鎖。
“怎么樣”
“除了演播室的攝像頭,其他用于收錄的機器都查遍了,人太多擋住前半部分,不具任何參考價值。”
任霏早就猜到了。混進社會的毒瘤,怎么可能這么容易逮到把柄。
“劉主任在臺長那邊煽風點火,估計這件事還會跟從前一樣不了了之。”
季恩珮咬得牙齒咯吱響,手指在屏幕上狠戳
“搖人誰不會啊,怕他我就不是季家人。”
聽到“季家人”三個字,江嵐茵怔了下,盯著旁邊人的臉,看了許久,似乎要分辨出與記憶里的相似處。
在此之前她并沒有把季恩珮跟寧城那個季家聯想到一塊,又或者是她想多了,寧城姓季的不止一家。
季恩珮上一秒還咄咄逼人,電話打通后可憐兮兮地訴苦
“哥,我被人欺負了,你快來救我。”
電話那頭聲音嘈雜,像機器的運作聲,男人將這次交流活動暫停,到安靜的地方回話。
他聲音低沉,懶散尾音配上痞調,跟那張臉完美契合。
“有仇必報的大小姐,不是只有別人吃癟的份嗎。”
“你別笑,是真的”
季恩珮想讓任霏幫自己說句公道話,抬頭時看到她已經走遠,顯然不愿插手季家的事,便把求救信號遞給只想做背景板的江嵐茵。
“嵐茵姐姐,我的話他不信,你幫我講。”
江嵐茵擺手拒絕,卻被季恩珮順勢將手機塞過來,她僵滯著微笑,猶豫幾秒鐘后點頭應下。
“你好,事情是這樣的,今天節目錄制的時候發生了點意外,珮珮她失手把同事打傷了。”
電話那頭沉默著,不知是在仔細聆聽還是在斟酌字句。
等了好久不見回答,江嵐茵提出解決方案
“珮珮并非有意打傷同事,我們現在沒有證據,再加上她情緒不穩定,處理這種糾紛最好由長輩親自出面。”
“什么時候去合適”男人收起笑容,一本正經的嚴肅腔調,又因為手機電波的緣故,很難喚醒記憶中熟悉的感覺。
“現在吧,”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磨砂玻璃上映出三個人影,“人已經住院了,所以比較急。”
“好,”邊走邊脫掉衣服外邊罩的白色大褂,急促的步伐帶動聲帶,呼吸輕喘,“我十五分鐘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