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湊近些,洗發水的清香鉆入口鼻,他頓了頓,重復道“你點的什么歌”
江嵐茵搖頭“我跟你一樣五音不全,不會唱歌。”
季聽肆沉默不言,思緒開起了小差。
明明高中校慶那年,江嵐茵上臺主持節目,還為開場唱了首歌。
她音色甜美,句句都在調上,笑起來明艷動人,像冬日里的暖陽。甚至從那之后,隔三岔五就有人遞上告白情書。
只是時隔這么多年,經歷的歲月增添了幾分成熟感。
玩到十點半的時候,大家又累又困各自回房。
臨走前,江嵐茵找老板娘咨詢四周山路的細節。
“晨跑”
“對,再順便看日出。”
南溪小鎮四周環山,綠色植被覆蓋率廣,比寧城的空氣新鮮。
她很喜歡這種氛圍,每次出游都是一大早起床,直奔山頂,去欣賞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老板娘“你順著陽光大道一直往西就能看到很多游客,他們跟你一樣,是去看日出拍照打卡的。”
“好。”
“早上4點就要出發,晚一點就趕不上了。”
“謝謝,我會準時去。”
來旅游的年輕人,哪個不是睡到日曬三竿,吃過午飯才出門游玩。
老板娘收拾著院子里的衛生,樂呵呵念叨著“就是嘛,睡懶覺有什么意思。”
江嵐茵回到房間,把明天早上需要用的東西裝進背包,又掏出一身運動裝掛在衣柜里。
睡前跟朋友聊了幾句,調好鬧鐘,關掉床頭照明燈。
她睡眠很淺,不知是夢還是模糊間的幻聽,靜謐的夜晚,房門落鎖的聲音尤為清晰。
意識半醒,過了幾分鐘,鬧鐘準時響起。
清晨的空氣中夾著朝露,微濕,有些冷。
街道店鋪門口的燈牌放亮。
江嵐茵順著老板娘所說的方位一直往北,過了會兒看到不少人。
她拐了彎朝西,慢跑追到隊伍前頭。
山巒起伏近在眼前,中間卻隔了很遠的距離。
這座山叫棲陽山,算不上南溪小鎮出名的。因在鎮子邊緣,四周改造了開放式公園,比那些高聳又荒蕪的山頭安全許多,所以看日出和晨運,首選便是這里。
上山入口附近,全是一大早來擺攤的小商販,一日三餐樣樣俱全,只要帶夠錢,就算待上一整天都沒有問題。
天還暗著,棲陽山廣場亮著路燈。
江嵐茵繞過罷工的噴泉,在上山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山腳下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頭發微亂,是被風吹的自然狀態,薄霧把發梢打濕,慵懶的眼皮垂下,目不轉睛地盯著表盤。
垃圾桶頂部躺著兩根熄滅的煙頭,跟他手指中夾的是同款牌子。
江嵐茵抬起手腕,現在是四點,看樣子他比自己出發的還要早。
兩人視線交匯的那一刻,季聽肆把煙按滅,抖掉外套上殘留的味道,目的明確朝她而去。
“江老師這么早來爬山。”
“季先生不也這么早。”江嵐茵往身后掃了眼,所有面孔都很陌生,“季先生在等朋友嗎”
“沒有,我剛到,”低沉聲調壓抑著內心的喜悅,季聽肆主動邀請,“一起上山”
“好啊。”
面前主路的樓梯建得很寬,臺階高度適中,爬起來不累人。
她的頭發被一根黑色皮筋綁在腦后,發尾隨著步伐晃動,額前掉落的發絲被風吹亂,美得人心神恍惚。
素面朝天的臉上盈盈光澤,時隔這么多年依舊如故,反倒是旁人變了許多。
他記得江嵐茵從前很喜歡各種花式的頭繩。
“江老師跟電視上的不太一樣。”
“哪里不一樣”
季聽肆脫口而出,像是提早醞釀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