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她是屬彈簧的,有壓力她能承受,沒壓力她自然而然就支楞起來了。
旁人也沒有理由指責她什么,畢竟這是她在這二十來年的辛苦人生里所能找到的最好的生存法則。
明茗抿了口酒,緩緩咽下去,酒過喉頭,留下一絲苦澀。
她想,我不是陳嬋娟,當然不會按照原劇情按部就班地走向悲慘和毀滅,那我還有什么好怕的呢
這本就是一個虛幻的世界,最差的結果就是任務失敗,我沒了復活的機會,徹底死在那場車禍里,可是如果要復活必須受那勞什子虐,活過來之后繼續我那辛苦疲憊的一生,似乎也沒什么意思。
在這虛幻中,短暫地放飛一下自我吧。
兩人各懷心思地吃完這頓飯,明茗跟陳衛國告別,準備回去。
陳衛國非要送她回去,明茗覺得他喝了不少酒,自己的路都走不穩,硬是拒絕了,把他推回去。
結果一出門,就看到一個人抱著雙臂斜靠著矮墻站著,月光將他修長的身影拉扯在地上,一人一影像是孤獨地等待了許久。
是嚴峻生。
見她出來,嚴峻生直起身,朝她走來。
明茗下了臺階,卻站定,于是嚴峻生也在幾步外停了下來。
他沉默著,耐心地等待她。
明茗歪了歪頭,借著月光打量他,是什么讓陳衛國覺得威脅來的姻緣能保他女兒后半生無虞呢他的樣貌、品行、學識、財富,都是他自己的,縱然被迫結了婚,也不會轉移到陳嬋娟身上。也不對,他把錢給我了。原因是前一晚我們睡了。
或許是受陳衛國威脅,或許他就是那種又傳統又深負責任感的男人,總之,他現在似乎覺得,應當對我負責。
這樣的責任心能維持多久呢
等他有機會回到城里,是否依然會毫不留情地撇下我
世界線的偏離是因為我是明茗,不是陳嬋娟,我沒有走陳嬋娟的路,可他嚴峻生依舊是嚴峻生,縱然被偏離的世界線干擾,恐怕最終依然會維持本心吧。
見她半天沒有動作,嚴峻生又上前走了兩步,這下他們間只隔了半步遠。喝多了嗎
34他輕聲問。
或許是吧。
明茗側過頭,看地上兩個長長的人影,它們的主人分明相隔著站立,可影子卻不分彼此地糾纏在一處。
以前只聽人說借酒澆愁,如今看來還是那句“借酒消愁愁更愁”來得更真實些。
嚴峻生又問背你回去
輕柔的嗓音仿佛是附在她耳邊的呢喃細語。
”我想考大學。”明茗莫名開口。
嚴峻生不再說話,開始聆聽。明茗低著頭,反反復復重復那句“我要考大學。”
酒意似乎上了頭,她倏地抬眼,月華比不過她眼中的光,得意張狂,不受任何拘束似的,她語調上揚,說“我不靠你。”
你可以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