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不得已松了口,可誰知道,地是給了,錢是一分沒給。能去外面謀生的,就都出去了。我們這些人都是沒家沒口的,沒有地,也不會什么糊口的手藝,只能在街上乞討。”
“除了我們,還有一些年紀比較小的娃娃,是被爹娘丟出來的。這年頭不好活啊,老天爺不長眼,常年干旱不下雨,糧食的收成又不好,生的孩子多卻養不起,就丟到了街頭。我們幾個看不下去,就撿來養了。”
小乞兒面黃肌瘦,一看就是營養不良,宋聲問了其中一個小姑娘,張口說自己六歲了,可宋聲瞧著那個頭仿佛才四歲多。
糧食收成不好,生下來的孩子中但凡有女娃娃的,很容易就被扔掉棄養了。陸婆婆的孫女兒就是這么撿來的。也是因為常年的干旱,才有了河神娶親的荒謬行徑。
宋聲耐心的坐在門口聽他們一句一句的訴說這些年過得怎樣的日子,這些乞丐們越看越喜歡宋聲這個當官的,沒有絲毫的架子,也不嫌棄他們身上的臟污,還會跟他們一樣席地而坐,耐心傾聽他們心中的苦難。
怎么以前他們沒有遇到這樣的好官呢
“大人,你一定要狠狠嚴懲那個狗官吶”
此時的平安縣縣衙,張大跟張一回去復命了。把今天遇到宋聲這個新任通判的事兒一說,縣令高庸直接摔了一個茶盞。
茶盞是上好的汝窯燒出來的,價格不菲,此時已經摔成了碎片,在承受并宣泄著面前人的怒火。
“你們兩個簡直膽大包天,沒抓到人就算了,還編出這般荒謬的話來騙我,本官臉上是寫了冤大頭三個字嗎這么容易被你們騙”
“還新任通判,新任通判怎么可能來我們這窮鄉僻壤的平安縣,人家要肅昌府城也不會走咱們這偏僻小道經過,你倆說謊也不轉轉自己的腦子,一天天屁用沒有,就知道要錢”要不是看在這兩人是自家夫人的遠方親戚的份上,說什么都不會讓他們倆來幫忙辦事
張大和張一被吼的大氣不敢喘一聲,兩人心里委屈極了,他們說的是實話啊。對方言說自己就是肅昌府新任通判,手里還拿著任職文書呢
可這會兒縣令正在氣頭上,對著他們一頓輸出,他們壓根找不到插話的地方為自己辯駁。
好不容易等到縣令說累了,張大推了推張一的胳膊,張一硬著頭皮上前開口道“
大人,我跟大哥沒騙你,對方就是這么說的。還說大人要是不信,可以去查驗他手上的任職文書。他還說手上有圣旨,大人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看。”
最后一句話張一說的很是小聲,高庸剛發了一通脾氣火氣好不容易降下來一點,又被他這句話給拱上去了。
“他說什么就是什么,你自己沒長腦子不會判斷嗎還讓我親自去查驗,他是什么東西,也配讓我親自去查驗”高縣令在書房里踱著步子吼道。
張一不敢吭聲了,他還能說什么,每天被大哥罵沒有腦子就算了,大人也這么罵他,他才是那個最委屈的好嗎
高庸才不管那么多,見張大張一在這里站著他就來氣,但又不能罰的太厲害,不然夫人肯定要跟他鬧。
他道“你倆這個月不要來我這領錢了,還不快下去瞅見你們就頭疼,凈給我添堵。”
張一本來還想再厚著臉皮爭取一下,臉皮有什么重要的,錢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沒來得及,就被旁邊的張大拉走了。
兩個人出去之后,高庸讓人把師爺叫進來了。師爺姓孫,跟在他身邊很久了,經常幫他出謀劃策。
孫師爺進來后,高庸已經冷靜不少了,把剛才張大和張一的話跟孫師爺說了一遍,“你怎么看對方難道是真的通判有沒有可能是假冒的”
孫師爺年紀不大,如今也不過三十多歲。他早些年也是參加過科舉的,只是考了好幾次,一直名落孫山,干脆找了門路來這里當了師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