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是要依法治國、依法行事,但在制定法律的時候,也要客觀合理地去定法。如果犯罪人是有意識地去主動犯罪的話,那么給予懲罰、哪怕是嚴刑峻法,也是應當的。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沒有人能夠說自己一定不會出意外,萬一百姓們在無意中被動犯罪了,比如因為天氣等外力原因導致了遲到也要面對這樣的懲罰嗎這就不是在合理保證民眾的利益、而是在加害他們了。”
法律,永遠是要為了保證人民群眾的利益而建立的,不能成為恐嚇百姓的工具,這才是最底層的邏輯。
而秦,自商鞅變法起,都是在用法家的思想和手段鞏固統治。但這樣設立的法律條例,也都是一貫的嚴刑峻法,因為他們的出發點和最終目的都是以此來維護統治,驚嚇得百姓對統治者心生敬畏,保護他們只是順帶的,并不是主要原因。
“在秦朝那樣
的高壓環境下,百姓們本來就被沉重不堪的賦稅和徭役逼得快要無法生存,又有這樣嚴苛的刑罰,他們真的快要走投無路了。這是遲早要發生矛盾和沖突的。
秦始皇在的時候,盡管政法、徭役問題已經初顯端倪,但出于懼怕和秦上下仍被他的雷霆手段壓制,并沒有出太大亂子。但這一切的隱患卻早已經埋了下來。
秦始皇在的時候,尚且可控,但如果,他死了呢
國家該有的、必須的工程已經建立完成,接下來就是一個可以稍微放緩步調的時代。可如果,這位手段雷厲威壓甚重的開國皇帝的繼承人不僅不知道安民撫民、用懷柔政策將民眾對上一任陛下的埋怨化解,反而更加離譜呢
李曉詩又抿了抿嘴,嘴唇快要繃成了一條直線,她停頓了一下,再次開口說道“這種矛盾,在秦始皇去世、秦二世繼位后,就變得更加突出。
“秦二世胡亥,他的手段比起他的父親來殘暴、而且無道。在埋葬秦始皇的時候,他把大量的宮女殉葬、又將修建陵墓的工匠都一起悶死在了陵墓中。除此之外,為了鞏固帝位,他肆意地屠殺文武大臣,并且將自己的兄弟姐妹們盡數用兇殘的手段殺死。在史書中曾記載,趙高為秦二世進言,說要把秦始皇的舊臣們都殺掉、疏遠自己的骨肉,朝堂上下都換上秦二世自己的親信,這樣才能穩固位置。”
“胡亥全部聽信了,采納了。”
“因為胡亥得位不正,他是在趙高和李斯的幫助下登上皇位的,為此還更改了秦始皇留下的詔書,賜死了扶蘇和蒙恬。所以,他為了穩固自己的位置,做了很多的事。比如聽信趙高的話,織羅罪名,給骨肉們按上。他殺了蒙毅,又在咸陽市集上把十二個公子都當眾殺死,也就是剛剛提到的刑罰中的棄市,然后把十個公主都磔死,磔也是剛剛提到的刑罰的一種,就是把人剁碎成塊。”
“明明都是最親近的人,都是自己的家人,秦二世卻用這樣殘忍的手段殺死了全部的親人。他沒有秦始皇那種頂著壓力撐起朝堂的能力,又在不遺余力地模仿、甚至用超越他父親的程度在肆意暴虐。他在位期間,不止對親人狠,對百姓更狠。窮奢極欲,肆意揮霍,殘暴無道,讓百姓們一度陷入無法生存的境地。
“說句題外話的話,可以說后世朝代很多對秦的怨言,都要歸功于他、這位秦二世的作為。并且,這位暴\虐不仁的二
世,因為父親的功績太為人廣知,也成功地在歷史中隱去了自己許多存在感,讓他的父親一起背了這黑鍋。奮六世之余烈,背七世之黑鍋什么的。
“所以,理所當然的,百姓們再也無法忍受他了。”李曉詩又說了什么,那些公子公主們都聽不進去了。
他們原本圍坐在扶蘇周圍,眼下卻都一個個微微張著嘴,神色呆滯,滿是不可置信。她、李曉詩,剛剛說什么
陰嫚公主臉色發白,她本就是極為受寵的公主,此刻也顧不得大兄的威嚴了,幾乎是連跌帶撞地抓住扶蘇的袖子,輕聲問道“秦二世、胡亥,他他把我們”
扶蘇心中嘆氣,看著一圈的弟弟妹妹們,面上也露出一抹不忍。
他不是第一次得知自己被“賜死”,但卻是第一次聽說這些弟弟妹妹們的結果。
說到底,都是他的骨肉至親,雖然在天幕出現之前、因為身份差異,他們平日里相互之間未見有多少來往,但在此刻,他也是真真切切有種心底隱痛的感覺。
大家都是親人,胡亥為了皇位,設計賜死他、尚且算是在人之常情中,畢竟牽扯到權利和皇位,如果不除了他這個長兄,那么他的位置就無法坐得安穩。
可是這些兄弟姐們們又礙了他什么事呢他都已經是皇帝了。
一干公子公主們逐漸回神,卻都一個個咬牙切齒,目露兇狠。
胡亥,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