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愿蹙眉“茍聿。”
茍聿沉默了下,對家里這種“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模式早已習以為常,彈了彈衣領上的扣子,“嘖”了聲對江愿道“行,你就慣著她吧,慣得無法無天,還鬧著和賀然解除婚姻”
茍安懶得理他,臉埋進江愿懷里,茍聿扔了手里原本捏著要挑選的領帶。
江愿見狀,眉間一松,露出個柔軟的微笑“領帶不要戴啦”
“不要了,又不是什么重要場合。”茍聿語氣煩的不行,低頭看了眼還在拼命粘媽媽的女兒,“茍安,多大人了,從你媽身上滾起來,別好賴不聽的,老子要揍你了。”
茍安這才臭著臉爬起來。
茍聿踢了她小腿一腳“滾去換衣服。”
茍安眉一抬還想反駁,茍聿提醒“你要不想搭理賀然也行可以暫時不搭理,但今晚的主角不是他。”
是賀津行。
茍安想起了那天夜里,暴雨傾盆的黑傘下,眉眼冷漠的男人。
友好度10,那烏漆嘛黑的友好度提示燈顏色哎
嘖。
他已經夠討厭她了。
默默打了個寒顫,茍安這才不情不愿上樓換衣服。
雖然說是宴請各家,但以賀家和茍家的關系,今晚的聚會更像是一場家宴,氣氛比較放松。
放松就放松在,茍安換好衣服到了賀宅,長輩們早就其樂融融地聚在一起,賀老爺子坐在沙發主位上,見了茍安,笑瞇瞇地招招手,把她喊到跟前握著手說了一會兒話。
也不知道是哪門子奇怪詛咒,賀家這邊小輩多是男孩,女孩都是旁系有些遠的親戚,相比起她們,茍安更像是賀老爺子眼皮子下長大的親孫女,對她的疼愛是真的。
眼下還不知道自己的真孫子和茍安已經鬧得快要撕破臉皮,拍著小姑娘的手背,賀老爺子樂呵呵地說“賀然在樓上和他小叔在書房說話呢,你上去找他,順便救救他,別讓他又因為雞毛蒜皮的事兒被教訓個沒完。”
賀老爺子對茍安冒名頂替這破事兒那可是只字不談。
再看周圍賀家人除了賀然他媽表情稍微有點不自然剩下的人態度全體與賀老爺子一致,就沒人覺得這個事算什么大事,畢竟就像江愿說的,有沒有“恩人”的事兒,茍安都要和賀然結婚的
至于那個陸姓小姑娘,該給的補償和謝禮,肯定不會少了她的就是。
只是再多的,他們也沒想過就對了。
茍安嘴巴一開一合就像金魚,最后在茍聿頻繁投射過來的警告目光中放棄了當著所有長輩的面再糾纏婚約這件事。
一步三回頭挪到電梯那邊,坐電梯上了四樓書房,電梯門開剛邁出一步,茍安卻發現有人比她更著急。
書房的門重重被人撞開,賀然像是一頭魯莽的公牛似的沒頭沒腦地沖出來,還在沖身后書房里的人喊“別忘記要是沒陸晚我早死了”“你們逼我忘恩負義”“我就把茍安當妹妹,什么時候我連選擇自己婚姻的權利都沒有了”
茍安聽見“陸晚”兩個字的時候,直接陷入沉默。
隔著走廊,猝不及防與紅著雙眼的賀然四目相對,后者愣了愣,半晌沒反應過來。
直到上一秒他口中的“妹妹”勾唇,沖他笑了笑。
“茍安”
賀然原本一心沉浸在和賀津行坦白對陸晚的愧疚卻遭到冰冷斥責的憤怒中,冷不丁卻在這時遇見了整個事件另一位核心人物
并且從她的表情來看,她應該是把剛才的話聽的清清楚楚。
一瞬間,賀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突然有點緊張。
像是干了什么不太體面的事被人當場撞破似的,臉上血色一點點逐漸泛白。
茍安看著賀然頭上友好度的數字從35一下跳回40,她有點兒驚訝都挑了挑眉,隨后意識到對方大概是因為不好意思。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她用平靜的聲音說。
賀然動了動唇,原本他可以讓茍安滾蛋的。
但是他沒有,他只是盯著茍安,“你怎么來了”
“爺爺讓我上來,從賀先生手上救你。”茍安說,“他如果知道剛才你在和賀先生說什么,我大概就是上來遞藤條的了。”
攏共也沒見過賀津行幾次,她一口一個“賀先生”,叫的倒是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