茍安也是通過身后的大屏幕才看得見他的,此時,學校的晚會導播給了他一個特寫。
臺下,一片嘩然。
有人哄笑,有人鼓掌,更多的人奚落“你問她這個問題是不是自取其辱”,言下輕蔑顯而易見。
茍安看到了坐在觀眾席最中間的男人,此時,他已經從手機上抬起頭,一雙漆黑深沉的黑眸同樣望著她,唇角含著笑。
兩人目光對視上,他甚至懶洋洋地疊起了腿。
看熱鬧的姿態顯而易見。
茍安一顆心跳的飛快,猶如擂鼓震天,過了幾秒,她聽見自己有些生硬的聲音“這位同學,有不有可能,十年寒窗苦讀,為的就是成為所謂三代從商中的第一代”
現場嬉笑的聲音變小了些。
“小時候,總是幻想著成為科學家,航海家,天文學家或者懸壺濟世的醫生,那個時候,老師們從來不會說可是小朋友,你的父母不是偉大的人,所以你也注定會平庸。”茍安雙手壓在演講稿上,“老師會說小朋友,你的夢想真偉大,那你記得,從今天開始,要好好學習。”
階級跨越從來不是不可實現。
“你是學生,你就學習。
你是清潔工,你就擦干凈面前的玻璃。
你在擰螺絲,那就把這一顆螺絲擰緊,百年牢固。”
“如果沒有驚天動地的狗屎運,那就做好當下該做好的事,依靠量變產生質變。”
太深奧的大道理茍安也說不上來,可是面對提問,她的理解也真的只是這樣而已。
就像從某一天她讀懂了她只是一部霸總狗血文的炮灰女配,她不知道該怎么辦,沒有人告訴她應該怎么做。
但她卻也在努力的,希望能走好每一步,遠離那個還是可能會出現的既定悲慘結局。
“就像我現在在禮貌地回答你提出的問題,而不是把話筒扔到你的臉上,是因為我現在只想做好這一次新生致辭演講。”
也希望我的惡毒女配形象不要那么深入人心。
此時此刻,伴隨著她的話音落下,現場的浮躁氣氛停頓了那么幾秒。
由臺下中央的光下,緩慢而響亮的掌聲孤零零的響起。
而后很快的,像是回過神來,掌聲連成了一片海。
茍安聽見腦海里叮地跳出系統提示音,賀津行的友好度升至25。
臺下。
陸晚與賀然并肩坐著,熱鬧的人群在前方烏壓壓的一大片,震耳欲聾的掌聲中,她看見茍安微微上挑的唇角,幅度很小,大概不仔細看壓根不會注意到。
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賀然的衣袖,陸晚小聲地說“我們走吧”
新生迎新晚會本來就不該是他們學長和學姐們來的地方,就是因為舍友偶然提了一嘴“今晚新生致辭,茍安會出糗嗎好想看啊”,她便鬼使神差地來看了看
沒想到,茍安應對得很好。
至少在這一分鐘的時間內,不會再有人想到“茍安搶了陸晚的第一名”這件事。
生病的事也不是別人害的,考試發揮不好也完全是因為自己沒愛惜身體,可是陸晚也會覺得遺憾,她不想那么陰暗,可眼下這樣的情況,她也不想再繼續看下去。
略微不安地偏頭看看身邊的人,賀然看上去對臺上正在閃閃發光的未婚妻沒有多大感想,從頭到尾他表情麻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還好。
他沒鼓掌。
暗暗松了一口氣,陸晚拉他的袖子,他便跟著站起來了。
兩人微微壓彎腰往禮堂外面走,這時候突然聽見一聲驚呼,陸晚看見前面一排有個學妹掩唇指向臺上
她條件反射地看向臺上,卻在茍安身后的大屏幕上看見了自己的臉。
準確的來說,是大半個月前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