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看得賀然毛骨悚然,賀津行才搖搖頭,道“不是。”
賀然卻認定他在撒謊。
留給賀然的時間不算多了。
賀然吃了早飯,聽說她在賀氏的安保系統挑選保鏢,就馬不停蹄地趕了過去。
說他是故意的也好,他都沒怎么收拾這張姹紫嫣紅的臉,甚至在賀氏的樓下鏡子很滿意地看了看自己腫成豬頭的模樣,然后信心滿滿地摁電梯上樓去
曾經他打比賽的時候也受過傷,跟人搶籃板的時候被墊了下腳,落地沒站穩扭傷了,當時茍安拿著冰袋沖上來,比隊醫速度還快。
想到那個時候他還嫌她礙事來著。
賀然思來想去推開了辦公室的門,正好聽見里面的人不耐煩“不如在我身上裝個防丟失狗牌好了,讓我選什么保鏢,我進女廁所他也跟著進嗎哦,不進,那我要是在女廁所里被人家毆打或者綁架了怎么辦”
聲音干巴巴的叨逼叨。
聽著卻異常的親切。
已經決定了要重新開始,也相信茍安不會不顧他們二十幾年的舊情此時賀然的心態已經完全改變了,他發現自己對這位曾經視而不見、如今快要失去的人生出了無比的耐心。
連她的廢話都覺得很好聽。
就當他是真的賤好了,男人的本質就是這樣啊,就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沒什么不好意思承認的。
打開門,就看見茍大小姐滿臉不耐煩地撐著下巴在翻一個裝滿了員工資料的文件夾,在她的手邊則是和茍聿的微信電話。
聽見開門聲她抬起頭,看見門縫后面鼻青臉腫的人嚇了一跳日了狗,這世界上是只有她一個人害怕坐牢怎么的,周彥幾和茍旬不怕嗎,下手那么狠
大概是茍大小姐臉上的愣怔讓賀然燃起了希望,他在心里吶喊來啊,問我,問我臉怎么了。
然而茍安沒有,她的目光在最開始的錯愕之后立刻恢復了平常,見到鬼鬼祟祟推開門進來的少年人,只是扔開了手里的文件夾,掛掉了微信通話,這才不急不慢、語氣平淡地和他對話“你怎么來了”
她語氣平和,沒有像是過去一樣賭氣不理他,或者沖他發脾氣,只是正常的像是對一個不太熟悉的普通認識的人。
這語氣,反而讓賀然覺得有點難過。
如果不能關心他的傷勢,那么好歹也提一提昨天發生的事吧,三更半夜進局子這種事并不常發生,昨晚群里調侃他和周彥幾都聊了幾百條
她怎么能只字不提
賀然壓下那股失落,湊到茍安身邊,很好脾氣地說“來看看你,腰怎么樣了”
賀然主動提起了昨晚被暴揍的事讓茍安有點驚訝,盯著他的豬頭臉看了一會兒,最終失去了和他抱怨的興趣,半晌抽了抽唇角“一般疼而已。”
賀然“”
賀小少爺愣了愣。
他都已經把話題拋出來了,被她凌空一記猛虎落地,把話題又掐死摁了回去。
但是聽到她說還疼,他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向茍安伸出手,嘟囔著“我看看”就像伸手拉她
結果手還沒碰到她,就看見她抗拒地蹙起的眉。
心臟像是被什么人錘了一下,他居然一瞬間生出了膽怯,像是被火燙了似的縮回手。
“對不起,”賀然盯著她的眼睛,“我沒想到這一個扭腰你就被扔出去了,還疼的話,我再陪你去一次醫院,好不好”
“”茍安看怪物似的看著他,“昨晚才去過,又去干什么”
無聊不無聊
賀然挨著茍安坐下來,湊近了,嗅到她身上帶著的熟悉氣息,以前無數次在他鼻息間存在過。
他都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那么習慣了。
茍安沒有趕他走,他小心翼翼地瞥了她一眼,想笑著再說什么,卻扯著唇角的傷,“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