茍安就聽見摩托車引擎高轉后,從最開始巨大的轟鳴變成了“喻”的一種全新的聲音人群中,那騎在寶藍色機車上的黑色身影在所有人都開始起步時,暴躁地嘶吼著飛躥出去和他剛才熱車時老年遛彎完全不同
雙腿緊夾油箱,腰胯懸掛偏置過彎,膝蓋護膝在賽道上擦出電光火石的火花
旁邊唐辛酒和周雨彤先是驚呆,然后發出尖叫,周雨彤在一片歡呼聲中,一把撲回來拎住呆愣如癡呆兒的茍大小姐,沖她咆哮“明天你跟他們說,茍家和賀家的聯姻,換賀津行上不給你就上桌子轉盤中間打滾就說你只要賀津行
茍安
茍安“昨天你還說讓我給你當嫂子”
周雨彤“今夕不同往日,讓我哥滾啊他看他在賀總屁股后面吃灰”茍安抬頭一看,還真是。
準確的說,所有人基本都在那輛雅馬哈r1屁股后面吃灰可以看得出在最開始的震驚后,大家都在拼了命拿出最大能耐擰油門一輛輛賽車過彎都是油門拉滿,最慢的那個起碼也有帶著七十幾碼的速度過彎
其實這在業余騎手里已經是很可以的水平了
有了領頭羊,誰也不想丟人。
不同品牌、不同排量、不同調教的車在不同轉數發出的引擎聲浪完全不同,賽場上猶如無數野獸在追逐撕咬
作為這一組的第二,賀然的川崎h2緊緊地死咬著前面那輛寶藍色的雅馬哈而意外往往發生在一瞬間
賀然那輛號稱地面飛行器的川崎h2是直線加速強勢,職業賽道上基本看不到這輛車的原因是它設計本身就不那么適合
更何況賀然騎著它
多數情況是通勤和跑山,車胎都沒換全熱熔,粘地力不行,在高速過彎時,很容易發生彎心側滑
在所有人的驚呼中,他在計時最后一圈的第三個彎道打滑側翻,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與引擎空轉無力尖叫,他整個人飛出去,滾在草坪
與此同時,那輛沉重的公升級機車也一同往其他方向甩出去,橫掃整個賽道
飛散的零件撞到前面那輛零頭的雅馬哈r1,高速之下受到干擾,盡管車上的人努力握住車把,及時調整車前鈦尺,卻還是控制不住劇烈搖晃的車身
在身后,所有人都摔成一團的同時,他把車身對準了草坪,車在完全失控飛出去的同時,他本人側翻,幾個翻滾,落在了草坪上。
意外來得誰也沒準備。
看臺上騷動中,賽場救援隊最冷靜第一時間入場。
賀然在一片混亂中,腦袋喻喻的,作為摔得最狠的那個,他只感覺到全身上下像是要散了架。
艱難地動了動手指頭,掀起了戰損的安全頭盔護目鏡,眼前一片血紅的模糊,他都不知道自己撞著哪了,血從額頭上往下淌模糊了他的雙眼
模糊間他恍惚看見在救援隊后面,茍安和其他認識的人往這邊跑來。
他想告訴茍安,沒事,你弟安排在下一組,安全得很。
還有,我很痛。
但他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靠近,然后經過他時,看了他一眼,毫不猶豫地邁著步子越過了他,撲向身后不遠處,已經慢吞吞從地上爬起來的賀津行。
賀津行這會兒大概也是摔得痛了,正坐在草地上緩神。
沒完全反應過來,耳邊聽見一陣腳步踩過草地的沙沙聲,緊接著,那個直接害他換了一輛座駕的熟悉甜香籠罩下來
頭盔的扣被人伸手打開,安全盔被手忙腳亂地拆卸拔了下來,眼前的小姑娘抱著他磨花到不能看、沾滿了草屑和泥土的頭盔,很緊張地湊近了問“小叔,你有沒有事”
賀津行
賀津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笑,張口“嘶”了一聲痛呼,開口還是陰陽怪氣的語調“我要是有事,剛才被你這樣摘我的頭盔,現在大概已經死掉了。
茍安抱著臟兮兮的頭盔,
跪在草地上,一臉呆滯地望著他。
這是賀然暈過去前看到的最后的畫面。
應該的。
他告訴自己。
就如同他之前對周彥幾說的那樣,夜未央出事后,但是第一時間回頭去找她的,也只有賀津行。所以現在,活該他賀然,死了都沒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