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親手交給他,是因為哪怕是相比較賀津行,我也不再信任你。一點也不。
睜開眼,夜朗那雙深色的瞳變得如同深不見底的淵海。
五臟六腑的疼痛再次襲來,雖然知道面前坐著的還是他那個青梅竹馬的少女,她還什么都沒有做,沒有不擇手段,
沒有為了攀爬上更高的枝頭或者一己私欲,踐踏他的信任
可他不能把她和夢境里的陸晚分開。
不是怪罪她的虛偽和算計,是完全怪自己的愚蠢。
頭痛欲裂的撕扯感席卷而來,看著面前這張無辜的臉,夜朗幾欲作嘔。額頭上沁出了豆大的汗水,伴隨著幾聲劇烈的咳嗽,手上的吊針細管猛烈搖晃
“阿朗,你怎么了”
陸晚跳起來,手試圖去輕拍他的背
卻在碰到他的一瞬間,感覺到病床上屈身坐著的男人猛地顫抖又攣縮了下,他用手肘狠狠地推開了她
陸晚猝不及防,小小聲尖叫一聲被甩的連續后退三步,她昨晚也發燒了,今早剛剛體溫正常,其實也身體虛弱得很。
眼下被夜朗推開,她像是一只驚慌失措的小鹿,受傷又惶恐地望著他
別這樣看我。
坐在病床上,撐著床邊緣的男人痛苦地喘息。我也不想看見你。
看見陸晚,就會全面喚醒對自己的審視
過去的幾十年活的渾渾噩噩,前半生都在為了生計或者單純地活著奔波,他從來分不清「憐憫」與「喜歡」的區別
就像是一個特立獨行的怪物。
誰會喜歡一個怪物呢
曾經有人喜歡過。
可他渾然不知,甚至親手將她弄丟了。
“陸晚,我是一個廢物,沒有錢也沒有權,葉家大廈早已傾倒十余載,我不是葉真,我是一無所有的夜朗。“
你從我身上什么都得不到。
“請你。”
“放過我。”
茍安到醫院,還沒走到夜朗的房間,遠遠就看見陸晚猛地拉開他病房的門,跌跌撞撞地奪門而出
她身上還穿著醫院的病號服,寬大的病號服,讓她看上去比平時更弱不經風。
一雙眼紅的像兔子,她用袖子狠狠擦了下眼睛,往走廊另一個方向飛奔而去。
茍安挑起眉,正在心里感慨這又在演什么瓊瑤劇就聽見身后的賀津行笑著說“生病都這么有活力,不愧是他,阿朗。”
一句話罵了兩個人。
“安安的保鏢就是不一樣。”
哦,是所有人。
不愧是你,賀津行。
茍安轉過身望著身后立著的男人,其實完全不知道這人跟著來干嘛來了,來了也不去呼吸科或者外科掛個號,堂而皇之跟在她身后來到了住院區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氣氛。
在茍安扒著護士站的大理石臺問值班護士“夜朗在幾號房”,值班小護士一邊查詢一邊忍不住抬眼看茍安身后收斂了笑容后顯得有些冷漠的矜貴男人
薄唇抿成一條細線,這出賣了他的情緒其實并不是像上一秒可以隨意說笑的放松。感覺到他人的視線,賀津行冷漠的掃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