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因此僵硬住。
只存在于記憶中無數次清晨擁抱的氣息鉆入自己的鼻腔,后知后覺地,她發現自己已經完全被這并不陌生的氣息籠罩
她愣了愣。
下一秒喉頭上涌上一陣腥甜,讓她以為自己肋骨斷了,猛地咳嗽了兩聲,走開。
嗓音沙啞得可怕,伸出被壓得顫抖的手,猶豫了一秒,最后還是扶上死死壓在自己身上寬闊又堅硬的肩
她無力地推了推壓在自己身上的高大身形,叫夜朗起來,別壓著自己。他懸停了幾秒,沒動。
茍安呼出一口因為痛意帶著顫抖的氣息,這時候感覺到對方挪了挪身體,那冰涼的薄唇似無意從她頸部動脈蹭過
等她反應過來這觸感,壓在身上的人已經一只手撐著地爬了起來。但沒有立刻挪開。
像是這個撐起來的動作也花費了他一些力氣或者是別的什么,他撐在她身體的上方,像是將她困于自己的手臂與土地之間
那雙從始至終總是寫著冷淡的黑色眸中不見任何的慌亂或者是緊張,他居高臨下位于茍安的上方,低頭看著她。
四目相對時,是一聲毫無誠意的,抱歉。有一瞬間茍安甚至不知道他是在對什么感到歉意。
只是他這樣的語氣,成功地激發了她心中的不安
好像他對眼前的這個意外,其實一點兒也不感覺到意外
不容茍安多想,這時候周雨彤撲上來擠開夜朗,和千金團的成員七手八腳地把茍安拽起來,拍打她身上蹭到的砂子同時問她有沒有事
土撥鼠女士尖銳的嗓門質問夜朗你故意的吧哪里瞄的那么準
兵荒馬亂之間,原本就話少的人沒有回答她也沒有辯駁。
茍安透過簇擁著自己的朋友們的站位空隙,看到夜朗被迫被擠得站在不遠處兩人的視線短暫地相遇他轉開頭,甚至好像是輕聲笑了笑。
笑什么
臉上幾乎從來沒有表情更不要說有笑容的人突然的笑讓茍安心中升起巨大的問號,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心中的那一點點不安被無聲擴大。
頭皮發麻,感到不妙。
她很快地搞清楚了這個不妙來源于哪里,因為周雨彤在她耳邊的罵聲像是撥開云霧直指要害“你也是伸手接他干嘛就讓他摔死好了都不是你家保鏢了,他摔死難道你還要心疼嗎”
她的質問成功地茍安腦子空白了幾秒,動了動唇,想說,我沒有啊,他摔死關我什么事
但是話到了嘴邊,莫名想到了夜朗那聲輕笑,她突然打了個寒顫,腦子一片清明,終于意識到了哪里不對。
忍著渾身上下像是被拆解了一般的疼痛,掙扎著伸手,有點用力地扒拉開橫在她面前問她有沒有呼吸困難的周雨彤
然后透過層層人群,她看見了明明第一時間也有過來,但在看見她被拉起來站穩、確認沒事后,就再也沒有靠近的那個人。
賀津行雙手插在褲子口袋里,隔著人群與茍安對視。
臉上掛著寡淡的神情,那雙深邃的黑眸之中令人心驚的毫無波瀾。不再微笑,他似乎是若有所思地站在那,又變回了所有人熟悉的那種生人莫近的冷漠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