茍安越過了滿臉探究的陳近理,湊近賀津行,彎腰看了看他。
有點不確定他會不會跟自己走
萬一人家不要,她豈不是顏面掃地
正在躊躇要不要開口叫他,這時候來了個服務生,探頭進了卡座,光線太暗,茍安一頭黑發又穿著黑色的大衣,所以他也沒看清楚賀津行面前正站著個彎腰研究的人。
服務生小弟只是完成任務似的問“王小
姐問賀先生是不是不舒服,需不需要她幫忙”他話一落,陳近理就做了個打住的手勢。
江已正笑著說“不用”,服務生看見原本背對著他有個人轉過來,褐色的瞳眸哪怕在陰影處也顯得很亮“王小姐是誰”
突然有個女聲說話,服務生小弟嚇得差點尿出來,結巴了一會兒,看見那張臉探出來了些,面無表情道“轉告王小姐,就說茍安說的,謝謝她那么體貼別人家的未婚夫,心意到了就行。”
茍安說完這話,服務生不認識她,也知道她是誰了。
腦門上冒出幾滴汗,這一百塊小費收的還不夠稍后找個神婆壓壓驚,他轉身落荒而逃。卡座里重新陷入寧靜,只是氣氛比剛才詭異。
意識到江已沒撒謊,還真的有一堆莫名其妙的人來關心賀先生喝多了沒喝死了沒,茍安心中那些忐忑不安已經消失大半,轉身回到賀津行身邊,盯著他不知是不是睡著了的側顏看了一會兒。
“賀津行。”
她輕聲叫他。
他沒反應。
或者說,是不理她。
硬是生生在那毫無變化的眉眼中看出了拒不合作的任性,茍安無聲地抿了抿唇,求助似的轉過頭看向江已和陳近理奈何這兩人屁用沒得,臉上掛著“真好看你們繼續”的表情,一字不說,強勢圍觀。
茍安轉回頭,無可奈何地盯著男人雷打不動似的睡顏。
良久。
抬手,在圍觀群眾震驚的目光中,輕輕拉扯了下他額前垂落的碎發。
賀津行。
她聲音柔軟,帶著一點鼻腔音。“我穿好多,有點熱,不想在這呆著你到底要不要一起走”
語落。
她等待了幾秒,面前的人依然閉著眼,正當她以為他真的睡著了,考慮要不要伸手拍拍他,男人睜開了眼睛。
五分鐘后。
在酒吧里的人們紛紛側目,驚訝地看著眼前出現的違和的一幕
身上裹得嚴嚴實實、完全不施粉末的小姑娘走在前面,腳下踩著全場高跟鞋中唯一一雙毛茸茸的雪地靴,面無表情地走在前面。
她的胳膊因為牽引力往后抬著。
那被寒氣凍得白嫩
異常的小手因為升溫又泛著好看的血色,這會兒五指合攏,牢牢握著身后人的右手的一根食指,牽引著他往前走。
身后那人的身份很難不引人矚目。
長了眼的都能看出來,這位江城的天王老爺,今日大概是喝醉了。
此時他另一只手塞在褲子口袋里,垂斂著長長的睫毛,神情寡淡,看不出多少情緒只見其溫馴如被馴服的大型野獸,心甘情愿被她帶著,堂而皇之地穿過整個酒吧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