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男人用一根手指摸了摸鼻尖,看著莫名其妙有點兒不好意思,未婚夫。
在阿sir滿臉平靜地哦了聲低頭填表格時,茍安清晰地看見男人的脖子有點詭異地泛紅,完全不知道這個人在害羞個什么勁。
搞得她也心跳加速
了幾分。
“下次讓她不要那么沖動啦,勸架是好的,騎電動車撞人未免有點”
“說了又不會聽。”賀津行臉上笑意不減,語氣也是輕描淡寫,明知道不會聽,還講這種廢話討人嫌做什么
負責登記的阿sir看著四十歲上下,當然已婚。
聞言抬頭,相當有共鳴地對著此時一臉無奈的江城的天王老爺點點頭,很是欣慰看來無論身份和地位以及是否富有,已婚男士們面臨維護婚姻穩定的方式,都大致相同。
做完登記,茍安就可以先行離開。
男人隨手將回執揣進口袋里,來到她面前,把塞在口袋里那只手伸到她面前,攤開。茍安經過了剛才那一番與周雨彤的對話,也心中有很多感慨。
此時的心態并不能說與第一秒看見賀津行時完全一致的欣喜,更多的是在無法抑制地在腦中回放他泛紅的脖子得畫面中怦然心動,又忍不住有些惆悵。
于是她抬起頭,瞪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說“你最好永遠都這樣情緒穩定。”
大概是她這句話里某個詞歪打正著地取悅到了面前的人。
他挑起眉,垂眸望著她,片刻之后才佯裝無語地沖她勾勾手指“闖禍之后態度稍微好點吧,來的是茍聿的話,你還能這么理直氣壯
茍安沒說話,只是重重地把自己的手,塞進面前這攤開的手掌心。
后者停頓了下,毫不猶豫地將她的手包裹起來,一根手指輕而易舉地挑開她握住的拳,然后勾纏住她舒展開的手指。
兩人并肩走出局子大門前,外面又飄起了雪花。
賀津行感慨了句,江城快十幾年不像今年一樣那么多場雪,下起來沒個停歇。
夜晚飄雪的齋普區顯得比往日更加陰冷。
陸晚往家里那棟樓走的時候,被冰冷的寒風吹在臉上,空氣中有哪怕是寒風也吹不散的下水溝味。
自從讀中學的時候被同學嘲笑過“你身上有下水道味”后,她從來不把衣服曬在外面,然而抬起頭,卻還是能見到街坊鄰居曬在外面的衣服,塞滿了窄小的巷子上空,遮天蔽日。
一旁的古舊木門“吱呀”一聲拉開,哆哆嗦嗦披著包漿一樣臟兮兮舊棉襖的跛腳阿婆端著還冒著熱氣的洗腳水
走出來,把洗腳水倒在門邊。
晚晚,今晚這么遲呀
阿婆隨意打招呼,陸晚扯出一點笑容,胡亂應了一聲,腳下沒有絲毫的逗留。
在廣東地區,很多人家會在大門的墻根邊供奉土地,雖然陸晚并沒有這樣做的習慣,但是她還是無法理解這種把洗腳水隨意潑在墻根的行為,難道不怕褻瀆神明嗎
她當然不會多嘴去問一個七八十歲的獨居老人。
只是連帶著起了一些反感的情緒,不見天日的破舊棚屋,雙眼麻木只是活著也不知道活著為什么的鄰居,一眼看得到頭的未來和壓著喘不過氣的當下
順著黑暗的樓梯往上爬,陸晚來到了自己的家門口,低頭掏鑰匙的時候,發現門縫下面有一張紙條。
她拿了起來,如果是什么宣傳單通常她看也不看就會直接扔到,但鬼使神差地今日她沒有這么
做,而是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
不知道你會在什么時間、什么地點看到這張紙條,我只是想提醒你,抓緊一切機會,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再和周雨彤談談,你會有新的收獲。陸晚的心臟“砰砰”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