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就起來上朝,因要定罪王家,朝會開的時間比平時要多足足一個半時辰,已經嚴重超時了,等她下朝補了午膳,就一直在殿中等抄家的消息,也沒來得及午睡。
好不容易查抄之事告一段落,她就出宮去見阿奚了,結果又撞上緊急軍情。
姜青姝真的要口廢了。
怎么可以這么忙啊
她丑時七刻的時候抽空瞄了一眼張瑾,只看到屏風后露出的那一只握筆的手,穩健有力、運筆如飛,看起來狀態非常好。
佩服。
不愧是有名的工作狂魔。
于是她也咬咬牙,繼續堅持。
于是又堅持了一個時辰,寅時了。姜青姝支著額角,握筆的手漸漸慢了下來,睫毛越壓越低。
陛下,臣
張瑾正遇到一處,正要與女帝交流,抬眸之時,卻看到女帝伏在案上的身影。
她的臉枕靠在臂彎里,奏折被壓在龍袍下,御案之上的九龍燈盞徐徐燃燒,將少女的睫毛無聲無息地拉長,猶如蝴蝶扇落的薄翅。
她睡得正香。
趴在桌子上打盹的樣子,竟也有幾分阿奚睡覺的憨意。他微微一頓,看著她,頓時將要說的話咽了回去。他面色如常,繼續斂睫運筆。又過了三刻。案上的燭火猝然滅了一盞。
張瑾擱筆抬眼,本欲喚宮人添燭,但想起女帝還睡著,索性親自起身更換。
只是起身添燭之時,不經意一抬眼,就看到她香呼呼的睡顏,以及一片狼藉的桌面。
她的睡相簡直不能再放肆,更換睡姿時,還無意間將硯臺和奏折掃下了御案,此刻凌亂到了極點。
張瑾
有潔癖的人看不得這些。
張瑾沉默片刻,起身走到龍椅邊,彎腰幫她撿起來,折好放在一側。還有一封奏疏,被她壓在身下。
張瑾本想試試能不能抽出來,卻發現這小皇帝睡得太香了,胳膊下壓著朱筆,他摸到一手的朱墨。
張瑾
張瑾神色驟寒。
他垂睫看著手背上一大片紅,好似淌開殷紅的血,竟與那夜的記憶再次重合,動作猛地一滯。他抿緊唇,面上神色劇烈波動了一下,極快斂去,再次變得面無表情,直接掏出帕子來擦干凈。偏偏就在此時。
輪值的向昌推門進殿,稟報道陛下,君后求見。姜青姝睡得雖沉,但心中惦記著事,一聽到聲響,幾乎條件反射般地驚醒。
什么
她整個人騰地坐直了,揉了揉眼睛,就看到向昌欲言又止的神色。她順著他的目光偏過頭,就看到張瑾站在自己旁邊。離得很近。
姜青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