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意識中經常會他忘記他站不起來這件事。
姜寧默默又坐了回去,伸出自己的手,“你揉吧。”
最多他再憋一次當賠罪了。
那只修長白皙、看起來脆弱易碎但是蘊含巨大力氣的手伸過來。
姜寧還是害怕得抖了一下。
嗯
不疼
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出現,陸知寒這次上藥的力道控制在了合理的范圍內。
手臂上冰涼的藥膏化開之后,染上了體溫,被揉捏的傷口處陣陣發熱。
姜寧和陸知寒面對面,無處安放的視線不自覺地瞥向了他的腿。
陸知寒平時都會在腿上鋪一塊柔軟的小毯子,這會兒小毯子沒有帶過來,寬松的睡褲又是偏柔軟的質地,勾勒出腿的線條。
是偏細瘦修長的一雙腿。
從褲腿和短襪銜接處露出來的那截皮膚很白,無論怎么看都看不出來病態。
陸知寒察覺到了他不懂掩飾的目光,主動開口道“平時我會約康復師和醫生做穴位針灸和康復訓練。”
姜寧眼底微亮,“那你的腿能治好了”
“只能防止肌肉萎縮。”陸知寒道“我前段時間去面診了這方面專家,得到的回復是,以目前的醫療水平沒有治愈的可能。”
沒有治愈的可能
在陸知寒離開之后,姜寧躺在一片黑暗的床上,聞著那股淡淡的藥膏香氣,腦海反復回蕩著這句話。
怎么會沒有可能呢
陸知寒那么有錢,一定可以請來更專業的團隊為他治療,而且就算是現在醫療水平達不到,說不定等幾年,又有新的治療方法出現。
姜寧翻了個身,從枕頭下面摸出了自己的舊手機。
他打開了那個心愿軟件。
界面依舊停留在他離開時,無論姜寧怎么點,都沒有任何反應。
草。
姜寧把手機丟在一邊。
比起讓他實現那種傻逼的愿望,明明是陸知寒這種厲害的人更需要這種愿望成真的軟件。
他閉上眼睛,過了半小時后用重新拿起手機。
屏幕的冷光打在姜寧的臉上,他皺著眉頭在搜索框里打了好多個問題。
雙腿癱瘓
脊椎神經受損能恢復嗎
康復治療怎么做
姜寧看著屏幕上彈出來一大堆相關參考,大部分說法都含糊不清,還夾帶著很多他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的醫學名詞。
他皺著眉頭看了很久,很多描述把情況說得極其嚴重,他越看心越沉,直到快天亮了才勉強瞇了一會兒。
當房門被敲響時,姜寧頂著眼底的黑眼圈下了樓。
看到陸知寒安然無恙地坐在餐桌前,看著那熟悉的財經新聞時,他才松了一口氣。
陸知寒聽到聲響回過頭,看到他眼底淡淡的青紫時愣了一下,“昨天沒有睡好”
姜寧揉了揉臉,走過去拿掉他手里的紙質文件,“你干嘛還這么努力工作啊,你就剩這點時間多出去走走,去哪里玩都好啊。”
陸知寒愣了兩秒,輕笑出聲,“你覺得我看起來很像是,嗯時日無多了嗎”
“我都在網上看了”
“看來你應該不會相信我這個病人的話了,”陸知寒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上面顯示的備注是醫生。
醫生接通后問“陸先生,您是有什么身體不適嗎”
“沒有,”陸知寒道“不過我家里的晚輩很擔心我的身體,會因為腿的問題活不了多長時間。”
“這個您完全不用擔心”醫生斬釘截鐵道“腿部是神經功能性損傷,只要堅持康復護理,對您的壽命沒有一點影響。”
“好了,麻煩您了。”陸知寒掛斷電話,“不知道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姜寧“”
這和他了解到的怎么完全不同。
王阿姨端著早餐走過來,嘿嘿一笑,“小姜啊,連我這種老阿姨都知道網上可多騙人的東西。你可千萬不要都當真了。”
她放下炸的香酥的蝴蝶蝦。
“不過啊,看樣子你這份關心陸先生可已經全部收到了。”
關心
姜寧被這個詞刺得坐立不安。
他才不可能會關心陸知寒。
只不過是擔心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大冤種沒了而已。
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陸知寒道“你可以放心,就算是我真的走了,我放在信托基金留給你的那部分資產,也可以負擔起你的日常開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