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殊感覺自己躺在柔軟帶著一點刺癢的山坡,上方是蔚藍色的天空,耳邊是寒窣的風聲,夾雜春日的溫暖,撩起他的碎發衣角,他闔眼,享受這一幕。
倏然,一道帶著輕笑的聲音,剎那間,把他卷入到陌生的房間,他詫異睜眼,入眼便是看不清相貌的高大男人,手里拎著什么東西,向他慢慢走來。
朝殊不知為何,一股無名的情緒,讓他緊繃全身,而雙腿被害怕死死釘在原地,他就像一個被制作出來的木偶,乖巧地站在原地方,直到男人忽然,站在他的面前,唇角的笑意像是經過周密的計算,讓人感覺無害。
可朝殊此刻卻不敢抬頭看看,眼神落在他手里握著的金屬木棍上。
這是什么
為什么他手里拿著這個
他是要揍我嗎
可是為什么
朝殊腦海里一連串的疑問,可他卻感覺自己忽略什么,還有一道聲音,不停地在提醒他,快跑。
快跑
朝殊在這一聲提醒中,害怕的想逃離,可是男人很快來到他的面前,陰涼的手指觸碰,想被爬行動物給纏住,讓人瑟縮不停。
特別是當男人將手里的金屬木棍,交給朝殊,一種恐懼,讓朝殊的心臟像緊繃的氣球,開始一點點膨脹起來,直到男人反手握住他的手掌,語氣溫和地說,朝朝,別怕。
這句,猶如暴雨時分,無數電聲敲擊森林中的樹干,雨聲也順勢落下,以雷霆萬鈞的力量,沖刷青石磚的階梯,還有敲打窗戶邊緣,劇烈的動靜,像是要洗刷掉人世間一切的污濁,露出內里的干凈,不停沖刷一遍遍。
朝殊恍惚間,感覺自己變成了被操控的木偶,無法控制,只能站在原地的樹木上,接受一遍又一遍的恐懼。
“不”
朝殊努力張開嘴,試圖阻擋這一幕,而原本脆弱的人,身上突然迸發出巨大的力量,而隨著他一聲聲的不甘,周圍的環境突然變幻起來。
干凈整齊的病房,男人躺在病床上,眼神溫柔地看向他,朝朝,今天的天氣很不錯。這句話,讓朝殊不受控制地回應他,是的,我推你出去看看。
好。
很快,朝殊扶著男人坐
上輪椅,此刻朝殊心里多出了一種愧疚感,這愧疚感讓朝殊覺得迷惘,很害怕。
可他無法做出任何回應,陪著男人去醫院后院曬太陽。
路上,他們遇到住醫院的小朋友,他們蹲在角落里,一起玩石頭,好奇地玩弄螞蟻,再往前,是坐在長椅上的老人,身邊是耐心跟他說等下要吃藥的溫柔護士。
朝殊給他找了一個靠近樹蔭的地方,剛好能曬到太陽,又不會太強烈,而他站在男人身后,身形在橘黃色的陽光灑落下,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朝朝,這段時間麻煩你了。
不麻煩,如果不是我朝殊想到這里臉色慘白,可男人察覺他的欲言又止,體貼地伸出手覆蓋住他的手背,溫柔地說,沒關系,朝朝只是喝多了。
可朝殊心里生出無限的反駁聲,不是的,不是的,是他故意的。
可這道聲音很快就消失,因為朝殊聽到坐在輪椅上的陳柘野說“其實我很開心。”朝殊以為是他曬太陽才開心,提議,“明天我再推你出來。”
好。男人含笑轉過頭看他,也許是陳柘野笑得太過溫柔,朝殊在他偏頭的那一瞬間,看到大片的金黃色灑在他臉頰上,像是披上一層圣光。
起初,朝殊想過,這個人跟自己身份太懸殊,兩人是云泥之別,所以對于他的接近,朝殊是警惕的,可他沒想到因為自己喝醉,會導致他受到如此嚴重的傷害,男人卻還能對他這樣和善,甚至溫柔的不可思議。
朝殊的心臟,不可避免地跳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