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其中的細節就不必跟沈玄默這個外人細說了,顧白衣只簡單說了養母去世和欠債的事。
“會所的工作,我已經辭掉了。之前實在是病急亂投醫了,不好意思。”
顧白衣摸了摸鼻子,有點尷尬地道歉。
雖然那事兒不是他做的,但他現在已經頂了對方的身份,過去的事也不好不認。
他有些同情這個世界的“顧白衣”,知道他是真的被逼到絕境了才選這條路,但到底也沒真的經歷過那樣的絕望,無法那樣自然且徹底的感同身受。
好在沈玄默看起來并沒有生氣,只是以一種很微妙的眼神打量了他片刻。
“這么說,你當時不是因為喜歡我才想接近我咯”
顧白衣不知道。
過去那些記憶只有畫面,感受不到情緒。
興許“顧白衣”看他長得帥氣,一見鐘情,又或許壓著悶氣,忍辱負重。
但按照一般人的邏輯來說,只是形勢所迫。
第一次見面,哪來的喜歡呢
顧白衣輕輕“嗯”了一聲,又接了一句“抱歉。”
他低著頭,發梢間露出的耳朵尖通紅。
頭一回跟個陌生人一本正經地聊“勾引”這種事,他覺得有些不自在。
沈玄默將他恨不得鉆進地縫里的尷尬窘迫盡收于眼底。
先前可沒看出來他臉皮這么薄。
靦腆得好像毛絨絨的食草動物。
興許先前真的只是“不得已”。
沈玄默又問“欠的債還有很多”
顧白衣有些不明所以,但記憶不是很清晰,只知道還欠了不少,一時半刻還不完,所以他點點頭,含糊帶過“應該吧。”
沈玄默“哦”了一聲,一時間沒有再接話。
顧白衣以為他就是隨口一問,那么陌生人之間的話題應該就到底為止。他低頭去洗手,然后又對著鏡子去擦臉上快要干涸的酒液,準備簡單洗一下就出去。
他今天的工作已經結束了,剛剛要不是為了林姐擋了那一下,他應該已經回去了。
沈玄默仍然站在門口盯著鏡子里的他看。
顧白衣只當他不存在。
大堂里的吵鬧聲漸漸弱了,大概是那群人終于鬧夠了準備離開了。
沈玄默似乎也是被那邊的動靜吸引了,回頭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冷不丁地就對著鏡子叫了一聲。
“顧白衣。”
顧白衣聞聲抬頭。
沈玄默微微揚起嘴角,慢條斯理地說“我請你當我的男朋友,怎么樣”
“咔嚓”
回應他的是一聲脆響。
洶涌的水流向上噴濺出來。
顧白衣手里抓著被他不小心掰斷的水龍頭把手,飛濺的水花打濕了他的上衣,連同噴泉似的落水嘩啦啦地淌到地上。
他抬起頭,轉向后方,眼睫上還掛著幾滴水珠,顫顫巍巍地要往下落。
沈玄默終于看到他的正臉,透著幾分可憐的無措與茫然。
顧白衣覺得自己可能還在做夢。
要不然就是今天剛見第二面的沈玄默的腦子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