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來說,才認識不到一個月,就算一見鐘情感情也深不到哪里去。
無非就是有好感,有點喜歡。離深愛肯定還很遠。
“看到他我會覺得心情不錯,他現在處境不好,我想稍微護著他一點。”沈玄默說道,差不多就是這樣的感情。
元以言頓住,感覺腦筋有點打結所以就是一種嗯,憐弱心理那肯定不止。但沈玄默不可能跟他說自己還饞人家身子。
元以言莫名代入了養寵物的心態,不由地表情更加微妙“那你不如直接跟人家拜把子認個干弟弟算了,偽裝什么男朋友,還能光明正大地關照一輩子。
沈玄默“那就有點太禽獸了。”
元以言
他覺得沈玄默是故意在戲耍自己,而且有證據。元以言忍不住問道“所以你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小顧啊”
沈玄默只是繼續解釋“如果是正常談戀愛然后因為感情淡薄或者觀念不和分手,總比包養傳聞好一點,一
年時間也差不多正好。
元以言沉默,然后頓悟
這不還是喜歡。當弟弟嫌禽獸,連這點名聲上的事也要考慮周到。
就沒見沈玄默還對誰這么上心過。
偏偏非得扒著那合約上的一年期不放。
元以言不解“你就不怕到時候舍不得”
“這件事上,主動權在他,不在我。”沈玄默說道,“但目前為止,我私心希望他能走。”這是真心話。
元以言沒了言語,只能問為什么
這一刻他好像比沈玄默更緊張、更失落,好像剛看到一點光卻又被人無情地掐落。沈玄默不答,反問你覺得我這樣的人,適合愛人嗎
他看著元以言,臉上笑容褪盡,眼眸幽深,面容精致,本該是帶著凜冽正氣的相貌,卻無端叫人膽寒。
他一字一句地問“難道你不怕我嗎”
元以言與他對視僅一眼,便仿佛從腳底生出寒冰。
他的眼瞳顫抖了一下。好像在那剎那間看到了多年前一抹噴涌的血色。
他說不出一個“不”字。
十八年前那個雷雨秋日。救援隊沖進深山,本以為會看見一個孩子的尸體。
然而卻是那個孩子手無寸鐵地站在荒屋門口,身旁是尚未失溫的綁匪尸體,鮮血流淌了一地。
年幼的孩子染了半面鮮血,本是玉雪可愛的面容冰冷漠然,天邊雷光乍亮,照得那張如玉的臉好像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同樣年幼的元以言跟在大人的身后,慶幸后怕的表情僵在臉上,不敢再上前半步。前面的大人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但僅那一眼,自此成為他多年不散的夢魘。
元以言后來一直把那個孩子和后來的沈玄默分開看。靠著無盡的愧疚支撐他走過最初的恐懼。
后來他能跟沈玄默隨意地開玩笑,義無反顧地跟著他離家,真心實意地希望他能夠開心快樂。
沈玄默沒有怪過他,從始至終都將他圈在自己的保護范圍以內。
他們是公認的好友。
但縱然是多年好友,縱然那樣了解他,卻仍然會怕他。
雖然是極其偶爾,在沈玄默無意間露出舊時一樣冷戾的神色時,元以言才會心里一突。但他確實是在害怕。
甚至比那些并不相熟,僅僅是折服于沈玄默的氣勢的人要更加害怕,那是純粹的來自于本能的恐懼。
元以言其實清楚沈玄默不會再做那樣的事。
他更清楚,每當他或者其他什么親近的人露出那樣恐懼的神色,沈玄默都會很受傷。
但他控制不住。
在這無法抑制的本能之下,元以言突然便理解了沈玄默的退卻。
他也在害怕。害怕最后愛上的人也會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