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膝蓋只抬到一半,他便覺肩上一重,整個人又跪了下去。
常霆嘴唇一抖,血色褪盡,眼淚飚了出來。
顧白衣從他身后路過,走向不遠處的一塊半人高的巖石,手一撐就坐了上去。
“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嗎”顧白衣問道。
常霆下意識循著聲音抬頭,看見顧白衣坐在高處,指著湖對面的遠山。
他越過湖面看去,對著那片密林茫然地搖頭,嘴里只吐出一點氣音“不知道。”
顧白衣告訴他“公墓。你想害的那個人的母親,就埋葬在那里。”
常霆渾身一抖。
刺骨的寒意沿著脊背向上蔓延。
腦海里那些屈辱惱怒不以為然在這瞬間消散得一干二凈。
顧白衣又虛指了一下那個湖面,卻沒有說話。
那里是原主自殺的地方。
曾經他為了省一點車費總是日日抄這條近路走。
顧白衣也是后來才看見了這段記憶。
“讓你進公墓實在是臟了地方,恐怕她還要怪我。”顧白衣繼續說道,“那就將就將就,你就在這里給他們懺悔謝罪吧。”
常霆嘴唇動了動,沒說得出話。
顧白衣“放心,我不會讓你在這里跪到死的。只要懺悔到我滿意為止,我就放你回去。”
他一臉大度體貼的模樣,好像真是這世界上最寬容溫柔的人。
常霆被驚懼和疼痛逼得滿心惶然,再聽這樣的語氣,忍不住譏諷了一句“要是不滿意呢”
顧白衣問他“知道死亡的那一瞬間是什么感覺嗎”
常霆想說你不敢真的殺我。
但他不敢說。
顧白衣先主動安慰他“放心,我沒準備要你的命。多臟。”
常霆咬緊了牙關。
顧白衣繼續說“不過我猜你肯定不知道你身上有多少塊骨頭能被卸下來再裝回去。你知道最多能被卸下來多少次嗎想知道嗎”
常霆不想,他想沖過去把顧白衣揍一頓。
他想花錢找人好好折磨顧白衣一通,將這份屈辱還回去。
但也只是想一想。
現在他連站都站不起來。
識時務者為俊杰。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常霆低頭盯著湖面,開口“對不起,我不應該將你的事發到網上去。”
顧白衣問他“知道疼到生不如死又死不掉是什么感覺嗎”
常霆只好繼續說“是我胡說八道,我不該不聽你的勸告繼續針對你,不該聽信那些人的話跟他們合作對付你,不該、不該說你媽是被你逼死的”
顧白衣瞇了下眼睛,語氣漸漸森冷“你知道,什么地方只要不小心碰那么一下,就能讓你這輩子都站不起來嗎。”
常霆不知道。
但或許很快就會知道了。
顧白衣說“我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