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尸,人的感情是最不受控制的東西,也許我們都領會錯了。”
顧清暉說完,竟強行催動元丹,元神開始迅速消散。
江顧卻比她的動作還要快,巴掌大的木偶人從他袖中飛出,半張朱砂紙皮人貼在了木偶上驟然漲大,將顧清暉的元神籠罩了進去,失靈陣中無法動用靈力,他又撕了塊自己的元神,做了個簡易的凝神陣,因為之前許多次這樣聚攏過衛風的元神,他做起來得心應手。
“你不會影響我的決定,不需要多此一舉。”江顧冷淡地看著她。
他不再是毫無自保之力的孩童,不再需要顧清暉犧牲自己來保全他,顧清暉生他養他,又以血肉相護,如此天大的恩情,他永遠無法償還。
但他這話說得并不怎么客氣,顧清暉看了他一眼,抬手想碰江顧被封住的穴位,卻被不著痕跡地躲開。
“不必如此,我有辦法。”江顧說。
顧清暉笑了笑,而后找了處僻靜的地方打坐,加快元神與軀殼的融合。
江顧對那些帶刺的鎖鏈毫不在意,開始探查大殿,過了沒多久,他撕下來貼在木偶凝神陣上的元神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體內,甚至還多了些微弱的靈力是久遠到有些陌生的氣息。
他拿天機盒的手一頓,又神色如常地繼續,沒有回頭去看顧清暉。
而顧清暉也沒有睜眼。
就像某種與生俱來的默契。
浮泉古神殿廢墟。
烏拓被玄之衍牽著手,不解地看向衛風。
玄之衍和曲豐羽第一次來這里,神情俱是疑惑,曲豐羽問“這是什么地方”
“這里是浮泉古神殿的遺址。”衛風看著神殿廢墟中各種殘破的陣法,又低頭看向手中那片殘破的紙皮人碎片,那抹緋色是一千年前那紅衣少年的一絲殘靈,也是江顧要他來做的事情。
他走到了大殿中央,鮫人石像早已碎得不成樣子,斷裂的手臂摔在地面,還在不甘地往前伸出雙手,對著之前放著鏡花卷的陣眼,那里面已經積蓄起了一汪池水,周圍斷裂的石壁上還有江顧渡劫時被天雷劈焦的痕跡,用銀藍色鮫鱗做成的皮球早已爛成了碎片,漂浮在渾濁的水面上,折射出朦朧的光。
衛風俯身,撈起了一塊碎鱗。
不管是江向云帶人去界鄉,還是江顧被扣留在金靈塔,這些對江顧和江向云的計劃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絕對不能出現在這個地方,所以從一開始他們就從未提過關于浮泉神殿的任何事,而衛風身為最不可能會在這個能封印他的地方出現的人,就是被選中的最佳人選。
衛風拿出了墨玉鐲這神器長時間待在他身邊,早就被他周身的污濁之氣浸染,幾乎察覺不到江顧的氣息他將鐲子放到了池水中。
原本平靜的水面漾起了圈圈漣漪,水面中倒映著的不再是繁茂的枝葉和陽光,而是重重迷霧,霧氣隨著漣漪散開,數不清的黑點逐漸被放大,是一艘艘龐大的飛舟,上面站著數不清的修士,而畫面還在繼續放大,最后定格在了一張不算陌生的臉上。
他應該是站在飛舟的甲板上,看見衛風,臉上浮現出一個溫柔的笑來“小少主,別來無恙。”
是青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