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傳來熟悉的聲音,又一只沙雞飛來了,它更大,羽毛更濃密,尤其雙爪,粗壯的仿佛能撐裂大地。
信鴿聞到濕潤的氣息。
是水,怎么會有水的氣息
它抬頭,目光急切看向天空飛來的沙雞,水的氣息來自它胸前黑色的羽毛。
沙雞似乎看到了它的渴望,飛到它頭轉了個圈,不知為啥飛走了。
這時,摟著它的沙雞媽媽輕輕喊道“老公,你真個大瞎子,我在這里呢,你看不到嗎”
沙雞爸爸鎖定了聲音方向,剛飛近,劈頭蓋臉的濕潤氣息把信鴿包圍。
“老婆,我回來了。”沙雞爸爸挺挺結實的胸脯,自豪道“我帶了很多水。”
說完它看到了信鴿,疑惑道“這誰家的孩子,怎么長的怪怪的。”
“不知道,剛撿到的。”沙雞媽媽推開湊到眼前濕漉漉的胸脯,“我不渴,趕快先給孩子喂水。”
沙雞爸爸胸口黑色羽毛很特殊,像沾滿水的海綿,不用用力,輕輕一擠就滴答滑落。
信鴿哪還顧得了別的,一頭扎進去,幾乎用生命喝了個痛快。
沙雞的眼神不太好,患有嚴重的夜盲癥,尤其到了晚上,兩眼一抹黑,啥也看不到,但它們擁有極其靈敏的聽力。
沙雞媽媽長在羽毛里的小耳朵輕輕動了下“有胡狼來了,老公,你帶著寶寶躲起來,我把它引走。”
沙漠水源何等珍貴,為了尋找水源,沙雞爸爸每天要飛行幾十公里,再帶著回來,早累壞了。
不等信鴿勸阻,沙雞媽媽高高飛起,飛向正循著血腥味追來的胡狼。
“咕咕咕咯咯咯。”
“你這只騷狼,來啊來啊,有本事吃了我。”
“哇哇哇。”
長著一張兇狠陰險、活像個大反派臉的胡狼叫聲像小孩哭泣。
灌木叢中沙塵飛揚,狼毛雞毛亂飛,聲音漸漸遠去。
過了沒多久,沙雞媽媽披頭散毛的回來了,雖然看起來狼狽,但胡狼成功被它引走。
就這樣,信鴿被眼神不好的沙雞夫婦收留。
每天天剛亮,沙雞爸爸飛向幾十公里之外的水源,它和胡狼周旋,和禿鷲拉扯,帶回滿滿一胸脯的珍貴水源。
那水,帶著泥土的濃濃腥味,和信鴿之前每天喝的純凈水完全沒法比。
但比生命還珍貴。
沙雞媽媽是個過日子的好手,知道哪里有草籽,哪里有可以果腹的嫩芽。
信鴿后來告訴了它們自己的來歷。
沙雞媽媽和沙雞爸爸感動的稀里嘩啦,以至于哭的都口渴了,然后,對它更好了。
傷勢半個多月才好。
沙雞爸爸去過沙漠很多的地方,有一次它為了尋找水源,足足飛了一個星期,都沒看到信鴿口中的綠色城市。
那是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它們留不住一心回家的信鴿。
離開那天,沙雞爸爸帶著滿滿一胸脯的水,送它送了很遠,直到胸脯的水徹底干枯,才揮翅膀告別。
半個多月里,信鴿學到很多生存知識,直到怎么辨別沙子里有沒有隱藏的沙蛇,直到胡狼經常出沒在什么地方。
晚上的沙漠冷極了,那冷風能吹透羽毛,凍的它瑟瑟發抖,因為現在是夏天,它還沒有長出過冬的濃密羽毛。
白天的沙漠又熱又干,飛一會,便渴的頭暈目眩。
但遠方,有妻子溫柔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