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在糕點鋪子門口,如今午后,倒是沒什么人買糕點果子。
鋪子里的掌柜是個健談的性子,見三人下來,便招呼她們先嘗嘗,“我這鋪子的糕點不是我吹噓,味道一絕,都有人半夜來吃糕點,還留了銀錢。”
這事她幾乎逢人就說。
沈君牧看向梁夏,知道說的是她。
梁夏目不斜視,問掌柜多要了兩張橙黃色的油皮紙。
掌柜的怎么也想不到,那天夜里光顧她店鋪的人就是面前站著的人。
買完糕點,三人啟程回去。
路上,梁夏低頭擺弄手里的油皮紙,沈君牧吃糕點。
“好吃嗎”梁夏抬頭問他。
沈君牧仔細想了想,“還行。”
他又咬了一口,很肯定地點頭,聲音含含糊糊,“沒那天的甜。”
“因為我那天多放了好些糖,”梁夏看著沈君牧,“你愛吃甜,我知道。”
沈君牧愣愣地,機械地嚼著嘴里的糕點,一時間連嘴里的桃花酥是甜還是咸都嘗不出來。
她怎么知道的。
沈君牧眼睫煽動,低頭往嘴里塞桃花酥。
“我小時候便愛吃這家的桃花酥,總覺得是世上最好吃的東西,哪怕后來嘗過好的,也覺得味道不如它,這才想給你也嘗嘗。”
“只是去的時候,天色太晚掌柜的都睡覺了,我又不想空手而歸,才打算自己做。”
半醉半醒做出來的糕點,味道可能說不上多好,但花出去的心思絕對是真的。
至少哪怕她醉著,都記得沈君牧嗜甜,所以要多放糖。
梁夏邊說話邊折手里的油皮紙,等說完的時候,像是變戲法一樣,將那張紙變成了一朵橙黃色的花,百合形狀,還卷了個花莖出來,朝前捏著遞給沈君牧。
沈君牧眼前突然出現一朵花,詫異地抬頭看梁夏。
“沈府里沒什么花,我給你變一朵。”梁夏往前遞了遞。
沈君牧接過來,新奇地盯著花來來回回看,“我娘不喜歡那些,說養花費錢,有這些銀錢不如養殘兵。”
所以沈府的花園里就那兩個空盆,里頭連個種子都沒有,等天氣暖和了,下人會往里面種點韭菜大蔥什么的,既能看又能吃,很實惠。
“你怎么做的”沈君牧盯著花看來看去,糕點都不吃了,手指撥動花瓣,研究梁夏是怎么卷的瓣兒。
梁夏捻著指腹,眉眼彎彎,“不告訴你。”
她跟陳妤松學的,陳妤松當時用來哄別人家的小公子,拿白紙卷了個花送給人家,結果被小公子把紙花扔在了臉上。
對于此事,梁夏得了個經驗,送花不能送白色的。
梁夏背靠著車廂,看向沈君牧,慢悠悠說,“御花園里有好些花,等開春入夏后,會很好看,到時候全搬你宮里給你看。”
“真的”沈君牧抬眼看她。
梁夏點頭,文文氣氣的一張臉寫滿了真誠,“君無戲言,說到做到,此花為證。”
李錢坐在外頭聽,心道大夏又在忽悠沈君牧留在皇宮里了。
先是生日的煙花,再是入夏的花,時間一步步往后推,再講就該是入秋的桂花跟過冬的雪花了。
果然,梁夏在車廂里說,“其實我宮殿里的桂花也很香。”
沈君牧難得提出不同看法,“宮外的桂花也很香。”
“我宮里的更香,”梁夏較道“不信到時候你留下來聞聞。”
“好”沈君牧不服氣,“聞聞就聞聞,一樣的樹,宮里的怎么可能就比宮外的香呢。”
梁夏不反駁,只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