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在提的是她剛才的叮囑。
可是,他這副模樣,卻叫人心疼得在攪。
她掐著指尖,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但凡他兇一點,可能都不會叫人覺得這么難受。
“聞晏”
他偏眸看她。
她有幾分遲疑“你是不是生氣了”
他凝了她幾秒,不語。
“我就是看他有點難過,想安慰他一下而已。”她同他解釋,“他入戲有點深,一直在做疏導和治療。”
她知道情況,所以有時候與他說話,都會多幾分耐心與溫柔,畢竟他是一個病人。
聞晏斂眸。他知道的,知道她一直很善良。即使那個人不是喬樾,是劇組里的其他演員,在需要她幫助時,她也會伸出援手。
即使她自己已經自顧不暇,她也仍然希望別人的情況能夠好一點。
自己深陷泥沼,卻也希望這個世界能夠永遠晴天。
他喉間發哽,覺得很珍貴,卻又為這份珍貴而心疼。希望她能夠不那么善良,只要求她對自己能好一點。
他無聲地摩挲著指腹,“嗯”了一聲,卻依舊沒有說話。
他的腦海里不停在回響著喬樾剛才的那幾句話。
他們現在是什么關系。
他又,有沒有資格。
是啊,沒有資格的關系,他就連說某些話都沒有資格。
嘴角有些苦澀。
聞晏復又抬眸凝向她,“準備什么時候回去”
話題轉得太快,梁音夜愣了下,看看時間,說“再過兩小時吧。”
“回去的時候喊我。”他說,“一起。”
等她回答時,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她頸下精致的盤扣。
他的聲音定定,梁音夜都無從拒絕,索性答應了下來。
他剛才和喬樾去陽臺時的那副模樣太冷了,直到現在她都還心有余悸。所以難免會退讓一點點,也會好說話一點點,溫軟到看上去像是無所不應。
定好以后,他抬手放她接著去忙。
今晚嘉賓眾多,每個人都很忙,他們這不過只是一個插曲。
一個,不足為提的插曲。
聞晏望著她離開的背影。
她的身形很纖細,今晚這身旗袍實在漂亮,她的腰細得只手可握。他不知道她怎么能這么瘦,像是這幾年都沒有好好吃過飯。
梳起的發髻,露出了白皙筆直的天鵝頸,白皙到,很想讓人在上面留下痕跡。
裙擺的搖曳擺動。
今晚很美。
但是他還沒有來得及說,今晚說的第一句話,就不是太友好。
他的眸光深了深,克制著自己收回了視線。
現場人確實多。
沒有名分的關系,連過久的凝視都是越線。
之前沒想過那么多,或者可以說,不那么著急。
但是今晚,就是突然,還挺想要個名分。
突然覺得,名分還挺重要。
他扯了扯唇,唇角逸出點兒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