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發生的事情一點點回到腦海之中。
她閉了閉眼。
她昨天又生病了。
她抗拒著看醫生,連續兩天,像是小偷一樣小心翼翼,擔心被人發覺,忐忑不安,而且也沒有吃藥。
那天永夜上映,她早有自己去看的打算。早在他問她能不能請他看場電影的時候,她就已經有這個打算。
連日的宣傳、鋪天蓋地的宣傳期,早已叫當初拍攝時的各種記憶涌回她的腦海。她記起了那個故事,并且隨著宣傳加深,她好像又進入了曾經那個角色。那一天,她忽然很想去回顧一下,想要自己一個人,去試著重新走回那個故事里。
那天她跟隨人流走進電影院,看著場中座無虛席,看著上映前所有人都在熱烈地討論著相關話題,看著臨近結束時所有人哭到難受。
她也流著淚,但是沒有去擦。剛巧旁邊坐了個很細心的女生,注意到口罩上通紅的眼睛和不斷流淌的淚水,無聲地給她遞了兩張紙巾。
電影的最后是一整片黑夜。
觀眾險些要以為這就是結束、準備離開的時候,又猝然亮起顆顆繁星。
即使身處永夜,也不要對生活徹底絕望。要堅信,永夜終會過去,繁星終會閃亮。
生活的最后,總會有光的,不可能永遠黑暗。
電影里的繁星亮了,可是她的心里再也亮不起來。
她沉默地離開電影院。就如來時那般沒有存在感地低調離開。
她回到了家里,給自己開了瓶紅酒。
心里窒悶得難受的時候,她總是寄希望于酒精,希望酒精能帶自己脫離苦海,或者暫時凝固心中的難過。
酒瓶堆積,她收拾的時候不小心打碎了一個。
她凝著地上的碎片半晌。
突然很想,踩上去。
任由碎片扎破自己白皙完好的皮膚,心底的欲望像是想將一個完好的布娃娃劃破撕碎。
可她很快就意識到,這個念頭實在太可怖了。
猛地回過神后,她連忙搖搖頭,沒有再去看,也沒有再想。
但是在
聞晏他們來了以后,她赤著腳,依然還是踩了過去。
記憶回籠,她從他懷中醒來。她想起昨晚在處理完傷口后,他捧起她受傷的腳檢查,檢查有沒有被處理好、包扎好。
那個模樣太過珍重,像是在對待自己捧在手心的某樣寶貝。
可是,他那么在意的寶貝,她卻渾不在意,任由它破碎,任由它流血。
那一刻,她很是內疚。
不是因為自己疼,是因為他心疼才心疼。
梁音夜想,她好像真的不會愛自己了。
他還沒有醒,她抬起手,指尖不自覺地碰上他的胡茬。
他昨天從外面奔波回來就趕了過來,又在她這里折騰到了天明,她想,她可真是把他折騰得不輕。
她剛要收回手,就被他握住了手腕。
梁音夜一驚,一抬眸,發現人果然醒了,那雙漆黑的眼眸正微垂著凝視著她。
“醒了”
她點點頭。
還如昨天在車上時一般,在他面前,像是一個做錯事情的小孩。
他輕喟一聲,將她往懷里摟緊。
還知道自己錯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