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為自己離她很遠,直到這次,才真實地感覺到距離。
遠到她完全陌生。
如她之前所擔心的一樣,一開始拍戲,避嫌是一方面,工作繁忙是另一方面,聞晏和梁音夜相聚的時間果然不多。她不免多提著點注意,在照顧夜夜生活的同時,也格外留心著她的病癥。
夜里睡覺時,她們房間之間的門都是打開的,她每次起來都要看上一眼才放心。
這里逐漸進入冬天。
下了雪,也結了冰。
隨著電影推進,早期的鋪設結束,后面慢慢進入到了情感高潮、劇情高潮。男女主之間的交集在增多,感情在加深,對手戲也在加重。
為了一個想要的天氣,整個劇組等了好多天。
終于等到這一日時,籌備已久的一場重頭戲開拍。
梁音夜飾演的女主角在雪地里走了很久,身后走過的路上留下了一個又一個深重的腳印,她逐漸變得吃力。
終于,她脫力地陷入雪地里。雪太厚,大雪還在下,很快就在原本的雪上加蓋了一層又一層。原就很難掙扎而出,現下更是加重阻力。
聞晏的視線緊緊凝在監視器里,卻又不由抬起眼,遙遙望去,眉心已皺緊。
逢春掙扎了幾回后,身上的力氣逐漸殆盡,她放棄掙扎般地,重重一喘氣,躺進雪地,沒有再動。
可是閉上眼,眼前全都是他。
他在喚著她,在喚著逢春,走出來、快走出來。
她的眼角滑下了淚。
熱淚與這冰天雪地形成強烈氣溫反差。
她的淚水在落進雪里時,無聲無痕,卻又好像燙出了一個洞。
她的阿拙。
逢春覺得自己可能是要死了,可能是要葬身在這雪地里了要不怎么會遠遠地聽見他喚自己的聲音
可是要起來的吧即使已經沒有力氣了,她好像也還是不甘死在這里。
她還想看看來年的春天。
還想在來年,見一見她的阿拙。
熱淚又是一滾。
聞晏看著她,遠遠指導著“掙出來”
他的聲音重重,像是一道不容違抗的命令。
雪太深了,也太重了
逢春動了動胳膊,已經感覺僵硬、無法動彈。
她咬緊了牙,撲開旁邊的雪,感覺全身的筋都在暴起,她不知是使出了多大的力氣,可能遠遠要超乎她這具瘦弱的身體所能爆發出的能量,好在,她的掙扎終于現出一點成果。
在終于掙脫出來的時候,她一望漫無邊際的雪地,滿目的雪,她感覺自己恍若重獲新生,淚水不斷在落。
這場戲結束,過了。
涂恪在旁邊等候多時,他沖上前去,緊緊抱住了渾身是雪的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