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波特在看見那雙非人質感的眼眸的失神中不小心松開了手,于是,他聽見了她說出的話語的尾音。
她說了什么她說的是什么
仿佛被鐘擺狠狠地迎面撞擊,科波特產生了自己被拋了起來的錯覺。眩暈之中,他看見了一座燃燒的鑄爐漸漸冷卻;一片神秘的輝光正在黯淡;無光的林地化為塵土;他看見天空中驕陽溫暖熱烈的光芒被一分為三,從傷口中掙脫出一匹雙頭的巨狼,涎水直流,眼睛充血,發出嘶吼,于是世界在漂泊的火焰中付之一炬,而狼的憤怒仍未休止
毀滅毀滅毀滅
下一秒,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時,他發現自己的后腦勺重重砸到了地上。哥譚鉛灰色的天空在他眼前急速旋轉,直到那怪異的景象從他眼前靜止下來時,科波特才發現自己正在不受控制地大聲尖叫。
“你還好吧”他的視野中出現了姐的下半張臉,她正把沾上了雪水的寬沿禮帽重新戴回頭上。科波特能感覺到她的目光正看著自己,而那些詭譎的光芒已經消失了。
直到這時,后知后覺的、平生最大的恐懼才攫取了他的靈魂。不知何處似乎隱隱有狼嚎聲傳來,科波特的牙關撞在一起,咯咯作響,哥譚的寒冷深入骨髓,幾乎奪走他的言語。
“那是什么”他聽見自己顫抖著發問。
“狼言。”斐莉達伸出手,把科波特從地上拉了起來。
“我聽到的是”
“你聽到了一個被分裂的神靈臨死的怨恨。”斐莉達輕聲說道,“這對我們來說并非光彩之事。”
“他們怎么了”科波特看著那些打手們說,他的牙齒仍在咯咯作響,“你會魔法”
滿地都是人。方才還耀武揚威,強壯得仿佛能徒手劈碎磚頭的打手們如今目光死板,瞳孔放大,不受控制地流著口水和眼淚。科波特皺起眉頭,聞到了地上傳來一股令人不愉的腥臊氣味。
“很顯然,他們瘋了。”斐莉達語氣溫文地說,“不,無形之術并非魔法,但別去想它究竟是什么。這可能會害死你的,科波特先生。”
“我”科波特驚魂未定地掃視了一圈。恐懼依然留在這里,但有一種新的渴望涌上了他的心頭。那樣的力量一個嶄新的世界
他迅速掐滅了滋生的念頭。科波特猶豫了一會兒“我可以幫你把他們處理掉。”
“我想,還是讓這些先生待在這兒比較好,我可不想開罪法爾科內家族。”斐莉達的笑意深了一些,“我希望他們能夠安度余生。”
科波特的冷汗又冒了出來,但這恐懼并不是來源于這位神秘的小姐。他做了個深呼吸“我很抱歉。”
“為什么”
“我剛剛拋下你逃跑了。真的很抱歉,我”
“你只是做了一件該做的事,科波特先生。”
“那可能會讓你陷入險境。哦,我是說我知道您不會被這些人傷害,但是”
“哪怕我真的被他們傷害了,那也不是你害的。”斐莉達平和地說,“比起這個我更好奇你為什么要折返回來,科波特先生”
“我不能放任你去死。”科波特說,“我會良心不安。”
“只是因為這個”帽檐下的目光似乎又一次洞穿了他的靈魂。
好吧,科波特很想承認,他沒有良心。良心是一個想要活下去的哥譚人最大的阻礙,更何況他有著一個如此畸形的生長環境但他不能讓眼前的這位小姐認為他是一個對她可能產生威脅的惡人至少現在不能。
“我有一點小把柄在法爾科內家族手里。”科波特字斟句酌地說,“我怕他們報復我。您為什么要問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