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望秋掏出十塊錢,土豪氣十足地拍在售貨員面前。售貨員見許望秋掏出一把錢和各種票證,臉上頓時有了笑容,態度也軟和三分。她接過錢,寫好單子,把錢和單子夾在一個夾子上,用力一劃,將夾子劃向收銀臺。
在人民商場的半空懸著縱橫交錯、四通八達的鐵絲,鐵絲上掛有可以滑動的夾子,鐵絲的終端都通向收銀臺。各個柜臺的售貨員將票據和錢夾在夾子上通過鐵絲滑給收銀臺,那邊結完帳又把發票和找零滑回來。
售貨員將找零和單據取下來,在上面改蓋上“收訖”印章,遞給許望秋。
許望秋提著鞋來到了旁邊的柜臺看了看,柜臺里擺著幾雙白色的女鞋。這是有名的小白鞋,就是白色帆布運動鞋,配有專門的白鞋粉。在這個時代,要是那個女生長得白,就有可能被人叫“小白鞋”或“白鞋粉”。
許望秋對售貨員道:“拿一雙35碼,再拿一雙38碼的小白鞋。”
營業員拿了一雙35碼和一雙38碼的鞋放在張然面前。
張然將35碼的鞋交給許望北,讓她試試,然后把38碼的鞋交給蘇白。
蘇白偏頭看著許望秋笑道:“你干嘛給我鞋啊?”
“這是給你的謝禮。”許望秋笑道,“在改劇本的過程中,你提了很多很好的建議,不然我現在可能還在招待所改稿呢;在國外,你這種提建議的叫劇本醫生,是有錢拿的。不過咱們是社會主義國家,給你錢不合適,但送點東西是應該的。”
蘇白覺得許望秋的話好像有道理,但還是覺得女孩子隨便收男生的東西會被說閑話,搖頭道:“我也沒提什么有用的建議,再說了,你還幫我補英語了,東西就免了吧。”
許望秋笑道:“跟我還客氣上了,那就算師弟我孝敬你老人家總行了吧!”
一般而言,越是小孩越怕人家說他小,越是老人越怕說他老。十八歲的蘇白,花一般的年紀,自然不會在意被稱為老人家,笑瞇瞇地道:“既然是師弟孝敬師姐的,那我老人家就卻之不恭了。”
買好運動鞋,許望秋又買了雙塑料涼鞋,然后到服裝柜臺買衣服。這個時代物質匱乏,而蓉城又在西南地區,即使是最大的商場,服裝的顏色和款式也不多,可選擇余地很小。最終許望秋買了件白襯衣,以及一條深藍色的確良褲子。接下來,許望秋又帶著許望北和蘇白來到賣女裝的地方,給她們買衣服。
在70年代,國人在穿著上沒有太大的自由。女性都穿藍、灰、軍綠色或者小碎花的上衣,穿著藍、灰、軍綠色或者黑色的裁剪肥大的褲子。夏天也有人穿裙子,但只有學齡女孩穿花裙子;成年婦女的裙子則是藍、灰、黑色的,裙子上小心翼翼地打了褶;只有最時髦的追求美的姑娘會穿白色的“的確良”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