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老人道:“這個導演水平很好,又是拍打越南,我們應該支持嘛。”
老人微微點點頭:“我也這么覺得,到時候讓蓉城軍區調兩個師給他們。”
如果非要找一個對《鋤奸》火爆不滿的群體,可能只有跑片員。《鋤奸》場次越排越多,跑片員簡直就生活在自行車上了,從早上一直跑到晚上,中間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電影拷貝很重,要是遇上自行車出問題,還必須提著拷貝盒子,跑到電影院。
《鋤奸》上映后不但引發了觀影熱潮,在電影圈和學術界引發了巨大的轟動。《鋤奸》這種類型的電影,在國內統稱為驚險片。這種類型的電影深受觀眾喜歡,但在學術界卻一直是被蔑視的對象,被視為電影中的下品,甚至被視為電影創作中的“沒出息”與“墮落”。電影廠也把驚險片當成“練兵片”,讓新人導演來拍,比如李少虹第一部就是《銀蛇謀殺案》;而新人導演拍完驚險片也會馬上轉向其他類型。
《鋤奸》跟以往那些相對比較粗糙的驚險片不同,電影制作非常精良,而且藝術水準極高,在電影的視聽語言上有大量的創新,有很多極具突破性的東西,很多人看完后都傻了。
鐘惦非一直都非常欣賞許望秋,對《鋤奸》也是極為欣賞。在《鋤奸》上映后,他在第一時間發表文章,為電影大唱贊歌:“《鋤奸》可以說是中國電影的里程碑,是前所未有的突破。電影是驚險片,在藝術上,電影采用手持攝影和運動鏡頭,引人入勝;在思想上,歌頌了革命者拋頭顱灑熱血,大無畏的犧牲精神,所以這部影片是很成功的。許望秋同志曾經寫過一篇文章《現代電影語言的中國化》,通過《鋤奸》我們會發現他真的做到的。”
魔都評論家張俊祥在《文匯報》上發表文章,為《鋤奸》大唱贊歌:“《鋤奸》在電影語言是取得了前所未有的突破。我們以往的電影鏡頭大多都是靜止的,觀眾遠遠的看著著一切;但《鋤奸》的鏡頭一直是運動的,而且有大量主觀鏡頭。導演通過他的鏡頭將觀眾真正帶入到了電影中,真正感受到了革命者的奮斗和犧牲。這是中國電影的一次重大突破。”
戴錦華作為許望秋和《鋤奸》的支持者,寫出了她人生的第一篇影評:“《鋤奸》在藝術上的一個顯著特點,就是敢于寫人的情感,敢于以情感人。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銀幕上我們的銀幕上是不能出現愛情的,地下黨或者戰士更是不能提愛情,好像一提就是腐化墮落,就背叛革命了,仿佛地下黨員都是鋼鐵戰士。《鋤奸》就做得很好,并沒有大肆宣揚,卻成為整部電影最動人的段落,也讓地下黨從金剛變成了活生生的人。”
報紙和雜志上的影評一篇接著一篇,有長篇大論,從不同的角度進行分析;也有淺嘗輒止,只是單純描述自己的內心感受;有的從視聽語言的角度來講,有的從電影結構分析,有的則分析演員的表演,可謂好評如潮。
不過貶低《鋤奸》的聲音也不少,學術界那些堅持認為應該向歐洲學習的人怎么可能容忍一部向好萊塢學習的電影風光,肯定要拼命打壓。尤其是那些在北電座談會上被許望秋搞得灰頭土臉的專家們,怎么可能放過批判許望秋的機會。
陳立在《鋤奸》上映后,立刻發表了文章,對《鋤奸》進行猛烈抨擊:“《鋤奸》這部電影不僅情節純屬編造,談不上什么教育意義,同時,戰爭場面也過度追求感官刺激,沒有美感。影片創作者的興趣主要是放在制造恐怖氣氛,對觀眾進行感官刺激上。例如,子彈把眼睛打出一個血洞,后腦勺爆出一團血花,便是一個突出的證明。我們既然反對西方影片中的暴力和色情,那么,我們又為什么要拍攝《鋤奸》這樣的影片,以制造恐怖血腥、進行感官刺激為目的呢?這又會對我們的觀眾,尤其對我們的青少年產生什么影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