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許望秋要是想搞彩電,肯定是能搞到的。只是考慮到許望北已經上高中,萬一她看電視上癮,影響學習,那罪過就大了。就算許望北沒有電視癮,家里有電視,隔壁鄰居肯定會過來看,那她也不要想安靜學習了。
蘇白一家對許望秋他們的到來格外熱情,又是跟他們倒水,又是他們拿糖拿水果的。寒暄過后,蘇白拉著許望北嘀嘀咕咕地說話;謝春紅跟蘇白的姐姐和嫂子聊了會家長里短的話題,就去廚房忙活了;許望秋他們父子三個,則跟蘇振聲和蘇白大哥蘇衛天南地北的神侃。
吃完晚飯后,兩家人就像一家人那樣,親密無間地坐在電視機前。
這個時代電視節目極少,不過《新聞聯播》已經有了。許望秋已經十多年沒看《新聞聯播》,聽著那熟悉的音樂,他心里感慨萬千。《新聞聯播》現在的主持人是趙忠祥,聽慣了他的的《動物世界》,再聽他主持《新聞聯播》,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跟許望秋他們一樣,坐在電視機前等著看音樂會實況錄像的觀眾不少。北平、天津、魔都和羊城四座城市的觀眾,對音樂會更是翹首以盼。音樂會在這四周城市演出的時候,當地媒體進行了大規模報道,可是說是人盡皆知。現在聽到央視要播放音樂會的錄像,因為種種原因錯過了音樂會的人都坐在了電視機前,等著看音樂會的錄像。
不夸張的說,因為“走進新時代”音樂會,這個夜晚這四座城市都格外安靜。
胡清明一家和范駿一家也都坐在了電視機前,等著看音樂會。胡清明和范駿他們對許望真的是秋恨之入骨,按道理來說,他們是不會捧許望秋的場。他們看音樂會是來挑刺的,因為胡清明聽說,音樂會有李谷依,還唱了不少靡靡之音。
1979年10月,電影《小花》上映。插曲《妹妹找哥淚花流》由李谷依演唱,她大膽嘗試,將西洋歌劇和我國古典戲曲中曾使用過的輕聲、氣聲唱法,運用到現代歌曲上來。就是這么一試,讓李谷依在圈外聲名鵲起。有批評者認為此曲唱法不妥,但礙于電影題材屬革命范疇,只能暗自嘀咕,無法公開指責。
1980年在元旦,中央人民廣播電臺《每周一歌》播出歌曲《鄉戀》。這首歌是風光片《三峽傳說》的插曲,由中央電視臺制作。那時,許多歌曲在影視劇正式播出前,先由廣播電臺放送。在《鄉戀》播放后,在贏得贊揚可肯定的同時,也出現了很多批評和討伐聲。甚至有主管意識形態的高級官員,點了《鄉戀》的名,說是靡靡之音。
胡清明他們就是沖著這個來的,如果音樂會真的有很多《鄉戀》這樣的靡靡之音,那么整個音樂會就會成為批判對象,許望秋和他的后臺就會因此倒霉。
時間很快指向晚上八點,音樂會正式開始,“走進新時代音樂會”的紅色大字出現在屏幕上,電視機的喇叭里傳出《步步高》那歡樂的旋律。
在白秋玲報幕之后,李谷依走上舞到舞臺中央,深情演唱:“真情像草原廣闊,層層風雨不能阻隔。總有云開日出時候,萬丈陽光照耀你我……
清揚優美的旋律,畫面感十足的歌詞,再加上李谷依“獨特”的氣聲唱法,讓許望秋的家人,以及屋內所有人都聽呆了,一個個怔怔出神。
一曲唱罷,蘇衛忍不住贊嘆道:“李谷依唱得真好,這首歌的歌詞寫得也很有意境!”
蘇白的三姐蘇青一臉陶醉,像個花癡似的道:“這首歌寫得真的很好,看上去是寫梅花,實際上在寫愛情。寫這首歌的人在愛情上應該經歷了很多波折,但他依然無怨無悔。這樣有才華,又對愛情忠貞無比的男子簡直是夢寐以求的戀人,也不知道他是誰,在什么地方。”
蘇白向來跟蘇青不對付,而《一剪梅》是許望秋寫的,聽到蘇青花癡自己的男朋友,她十分不快:“真不要臉。像你這樣的人,他才看不上呢!”
蘇青也不喜歡蘇白,馬上反擊道:“是是是,人家看不上我。你多厲害啊,北大高材生,長得又漂亮,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他一定能看上你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