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望秋知道自己的話很難聽嗎,他是故意這么說的,故意敲打這些優越感十足的香江電影人。合作的基礎是平等尊重,如果一方自視甚高,看不起另一方,這樣的合作是很難長久的,也是很難搞出好電影來的。許望秋覺得只有讓香江電影人和電影公司知道出口公司的厲害,他們才會心悅誠服的跟出口公司合作,才不會有那么多幺蛾子。
把話說得如此難聽,可能會得罪吳思沅,但許望秋根本不在乎,因為出口公司手里握著內地市場。只要握著內地市場這張牌,就算吳思沅有什么看法,有什么不滿,也只能捏著鼻子受了。不要說吳思沅,就是好萊塢六大電影公司的老板都一樣。
好萊塢六大電影公司老板到全球許多國家和地區去,總會有當地電影公司的老板到機場迎接,生怕怠慢了他們。一個很好的例子就是,朱延平新片上映,曾求當影院經理的好友,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在影院門口貼自己兩張海報,但經理擔心被好萊塢公司發現而受到處罰,那樣人家就不把大片的放映權授予他。最后無奈之下,經理朋友將他的海報貼到影院電梯的地上。
好萊塢六大電影公司的老板到中國來,就沒這種待遇。非但沒有中國企業到機場迎接,還必須自己坐車到中影集團去拜會韓山平。要是三爺不高興,不見他們,那他們只能干瞪眼。
吳思遠在香江電影界大名鼎鼎,可以說是說一不二的人物,就算到臺彎去,臺彎電影公司老板對他也是客客氣氣的。他沒想到許望秋這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竟然如此不給面子,把話說得如此難聽,沉著臉道:“許先生這話怕是有些過了吧?”
許望秋淡淡地道:“還真沒有。吳先生要是不信,請跟我來!”
許望秋將吳思沅帶到創作室,讓工作人員將文件柜打開,隨便抽了幾部劇本,放在吳思沅的面前,分析這些劇本的問題。許望秋從劇本的結構、人物塑造、矛盾沖突等方面對幾部劇本進行全方位的批判,可以說是批得體無完膚。
吳思沅自己也是編劇,對電影劇本頗有研究,也看過一些理論書籍,但在許望秋龐大的電影理論知識面前,還是處于被動挨打的地位。聽著許望秋噴涌而出的人物弧光、故事三角等完全陌生,但聽上去卻十分高大上的名詞,以及各種的電影理論,吳思沅只能不住苦笑。此次此刻,他終于明白什么叫班門弄斧了。
其實不要說吳思沅,就是從請好萊塢專家過來,在許望秋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風。因為現在的好萊塢,對于電影劇本的研究還不像后世那么發達,很多經典的電影劇本著作都還沒有面世,很多經典電影劇本理論還沒有誕生,像悉德-菲爾德的《電影劇本寫作基礎》要82年才出版,而羅伯特-麥基的《故事》要等到1997年才會面世。
許望秋將手里的幾個劇本狠批一番后,看著吳思沅毫不客氣地道:“真的不是我為難大家,而是劇本真不行。就這些劇本的質量,連北平電影學院大三學生的水平都不如。”
許望秋雖然批的不是吳思沅的劇本,但作為香江電影人,吳思沅還是覺得臉上無光,臉色頗為難看。現在聽到許望秋說這些劇本連大三學生的水平都不如,他忍不住道:“許先生有些夸張了,這些劇本雖然存在很多問題,但要說連大三學生都不如,我是絕對不信的。”
許望秋也不廢話,直接將劉林他們的劇本取出來,放在吳思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