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翡道“陛下見了便知,此子實在為其父名聲所累,其實本人英姿煥然,談吐大方,性格可喜,又有一副玲瓏心肝。
謝翊淡淡道卿如此夸贊,朕倒好奇了,有空定要找機會見上一見。
卻見蘇槐捧著畫過來,命人掛了起來,只看滿紙氤氳橙云,絢爛煙霞,蝶翅煥然飄飄若仙魂,下方雪滿山中,一男子眠于山石幽蘭之側,眉目微蹙,袍袖垂落隨風颯然,孤標幽微。
謝翡贊道“時隔數日,今日看來,這畫仍是筆意超卓、意味深長。若無這漫天魂夢煙霞,蝶翼香塵隱映,襯不出下邊寒士這極冷極清。山林丘壑隠巖,古今中外畫的人不少,夢蝶圖畫的畫家也不在少數,但也多清逸悠然,如何有這一冷一暖,一動一靜的超然誰能想到許世子才十八歲呢。
謝翊凝視著那眠倒在山
石之上的文士的面容,忽然唇角露出了一個笑容“畫得果然好。”他看了眼蘇槐,蘇槐低著頭侍立在旁,但眼角笑紋煥然。謝翊便知道蘇槐這是故意不說。當日只說小公爺畫了幅夢蝶圖,這是存心要等著自己看出來,博龍顏一悅。
謝翡道“陛下也覺得是佳畫吧雖然欠缺些功力,但難得的是立意畢竟他那日是臨場援筆立就,少年人如何見到蝶便想到莊周恐怕平日雖然名聲紈绔不堪,心中卻有老莊之出塵意,實在難得。
謝翊看了他一眼,看他神情誠懇,這夸獎竟不是虛言,想來那日是真心對許莼改觀,但顯然也沒敢把那畫上的人往眼前的自己身上關聯起來。畢竟本也沒幾個人能窺伺帝眠。
他唇角含了些微笑“果然不是庸才,想來在學畫上還是用了些功夫的。”難怪知道夢蝶的典,卻不知道觀魚的典,莊周夢蝶古今畫者眾多,他既學畫,自然是見過的。然而這一幅確實上佳自然是思慕甚矣,才能援筆立就,畫得如此神似。
謝翊心下怡然,嘉勉謝翡道“太后這事辦妥了,朕還有差使要交辦給你,你且妥當辦吧。”
謝翡看皇上神色帶了些和緩親切之氣,那股自面君后一直讓他惕惕然如臨深淵的威壓仿佛也放松了,皇上似乎又是平日那深沉寡言的圣君,連忙跪下再次謝恩。
謝翊和顏悅色又勉勵了他幾句,打發他下去。
待到人走了,謝翊卻又問蘇槐“朕記得內庫中似乎有一把龍鱗劍。”蘇槐道“是,傳說是歐治子大師打造的,劍身有龍鱗紋路。”
謝翊吩咐道“去取了讓方子興送去給許莼,就說朕剛得的劍,覺得適合他,贈他護身。”
蘇槐看皇上面上帶著微笑,連忙應道“是,奴婢立刻去辦。”
他又細細看了那幅畫一會兒,命蘇槐道把這畫挪到歲羽殿去。
歲羽殿,卻是謝翊平日起居讀書的內殿,取的“朔朔其羽”之意,平日無詔不許人入的,蘇槐便知道皇上這是極稱心了,笑道“是。小世子畫得可真像啊小的那日一看,便也覺得這神似陛下,聞說許小公爺學畫并不久,又是臨場作畫,倉促急就,就能繪出陛下這龍章鳳質,可見這確是用心了。
謝翊含笑道“畫得這樣好,是當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