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一亮,站在畫前不動了,許莼看他獨對這一幅有興趣,笑道先生也喜歡這瑞鶴圖嗎這卻是摹畫。
“原畫藏在宮中,我見過一次,構圖大膽,動靜相宜,格調清俊瀟灑,用色更是細膩絕倫。”個聲音
在后頭響起。
許莼轉頭看到卻是謝翡數人從屏風后轉過來,柳升、李襄瑜、盛長洲等正陪在后,連忙笑著作揖道小王爺,我來介紹,這位是沈夢楨沈先生
沈夢禎做了個揖,謝翡眸光閃動,笑道“原來是詩酒風流的沈大人,久仰久仰。”
大人許莼一怔,謝翡一旁那位李先生已冷哼了聲“沈大人果然交游廣闊,但凡士林文人,菊壇名角,歌姬戲子無所不交,青樓翠館無所不至,就連今日這山野清宴,竟然也能引來沈大人。”
沈夢楨看到那李先生,已微微改了面色,也冷笑了一聲“我道是誰呢我要知道原來是李相在此,我是斷然不敢來污了李相的眼的卻不知停職在家反省的李相,反省得如何了呢。
一時李梅崖臉色微變,謝翡連忙笑道“我今日受邀,聽說許小公爺很是收藏了好些名畫,這才邀了李相一起來賞鑒,既然得遇沈大人,聞說沈大人亦是胸羅星宿,學識淵博,書畫兼絕,正可以畫會友。
謝翡身份高貴,又樣貌俊美,如此恭維他,沈夢楨一時倒不好繼續針對李梅崖,只能拱手為禮;小王爺謬贊了,我也是聽聞許小公爺這邊有幾幅古畫,朋友推薦,特意來賞鑒。
許莼連忙笑著上前介紹了一回,見禮了一番,心中卻想著適才小王爺帶著李梅崖來,也沒仔細介紹,只說是李先生,如今看來,都有些來頭。他讓著列位賓客去了正堂入座,命人上茶上菜,到底找了個機會給柳升使了個眼色,出來悄聲問了是否知道那兩位“李先生”、“沈先生”的來頭。
柳升原是個消息靈通的,自然了解,悄聲和他說到“我的小公爺誒,誰想到你能請到這兩位大佛哎。李梅崖就不說了,貧寒舉子,隨母改嫁后考上科舉回歸本姓,耿直不阿,才干一流。內閣最年輕的大學士,副相前些日子不知道如何觸怒了皇上,皇上命他在家停職反省,如今朝中正觀望著,也不知皇上之前一貫倚重他的。
“另外那位沈大人,可真就是名聲在外了,他是兩榜進士,又是豪門世族出身,他父親也是入閣做過相爺的,祖母還是公主。可惜盡皆不在了,門庭凋零。因著長輩盡皆不在了,一個人無人管束,從年輕時就有不拘形跡,放浪形骸的狂生的名聲,聽說文才極佳,書畫都好,還十分旁學雜收,擅弈棋蹴鞠,又偏有個愛好
,愛唱戲,甚至時常在自己家里的私人堂會客串登場的。
許莼聽著笑道“聽起來確實是個詩酒放曠的風流才子啊。”
柳升道“可不是因著他才華極好,原本在翰林院里清清貴貴待著做翰林侍講學士的,之前李相還沒入閣的時候,在御史臺做過一段時間御使大夫,就看不慣他,似乎參了他一本,淫邪縱情,有傷風化。你也知道,今上極嚴謹深沉的,只看重那守正務實的官員,最不喜輕佻浮躁的,于是便將他黜落到了禮部做了個小主事,據說是御口說了,讓他到禮部去學學禮。
許莼一怔原來是這般
柳升道可不是嗎這下兩人就結上了仇,京里宴飲,都是要打聽著兩人錯開了請的
許莼若有所思,柳升道“也不知道你怎么請來的,依我說你還是離他遠點,畢竟今日的主賓是小王爺,李相可是小王爺帶來的。再則,李相一貫實干,這突然觸怒皇上,也只是停職在家反省,并沒有什么處分。皇上還是倚重李相的,遲早是要起復的,你還是莫要得罪他為妙,他性子執拗,耿介剛直,這些年他參倒的皇親國戚,也不知有多少了。